肖氏望著張璃,語氣溫和,“你都聽見了吧,荷花如今過得挺好。秦獵戶模樣是兇了些,可他能獨自拉扯大兩個孩子,就不是那種苛待的人。”
“奶奶,我知道了。”
秦朗身材高大魁梧,左臉一道疤,平時也不苟言笑,瞧著確實駭人。從前原主遠遠瞧見他,都是繞道走的。
她頓了頓,又輕聲說道:“奶奶。大伯母。大姐,我改名字了。以後就叫張璃,一個‘王’字旁,加一個‘離開’的‘離’。”
王梅聞言有些詫異:“咋突然想起改名了?蓮花不是挺好聽的嘛!”
“咱們村。隔壁村,叫蓮花的姑娘好幾個,有時不帶上姓,都分不清喊的是誰。”
名字本身倒不要緊,但張璃怕日子久了,會漸漸忘了自己從何處來。
前世,還有她的同學。朋友,孤兒院裡慈祥的院長......,那些人,她一個都不想忘。
肖氏卻笑了笑,眼裡帶著瞭然與包容:“璃字挺好,就叫這個吧。回頭讓你大伯帶著戶籍去趟衙門,找你二伯改過來便是,不算麻煩事。”
肖氏與張大川膝下四個兒子:老大張金柱,是杏花村的村長;老二張銀柱在縣衙當捕頭,家住縣城;老三本名張銅柱,後改名張存志,進士,如今在府城當官;老四張鐵柱便是她爹,是個地地道道的莊稼人。
張大川早年走過鏢,肖氏是他走鏢時帶回來的,言行舉止間總透著股氣度,不像尋常農女,倒似出身書香門第的閨秀。
張大川對外只說是救下的孤女,起初還有人議論她的來歷,時間久了,也就無人再提。
“謝謝奶奶。”張璃輕聲說。
四人又說了會兒話,因家中還有活計,她們便提著空籃子告辭。張璃將人送到門口,轉身回屋,看見肖氏帶來的那隻宰殺乾淨的母雞,喉嚨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這具身軀不過十三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對肉非常渴望。
她拎著雞走進廚房,用菜刀將雞剁成塊,焯過水,便放進大鍋裡燉。添些蔥姜,又加了幾顆王梅拿來的大棗,灶膛裡小火慢慢燒著。
接著去後院菜園裡掐了一把嫩嫩的馬齒莧,準備焯水涼拌。
眼看日頭將近正午,她舀了糙米,打算把飯燜上。
幸好前世在鄉下住過一段日子,否則眼前這土灶,她還真不知該怎麼用。
張鐵柱和趙菊一進院門,就聞到一股誘人的肉香。張鐵柱扔下鋤頭,急急忙忙跑到後院,把雞數了又數,一隻沒少,這才鬆了口氣。
張璃靠在堂屋門框上,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由地撇了撇。
她轉頭對趙菊說:“娘,先洗手吧,等東寶回來就能開飯了。”
“你還病著呢,”趙菊皺眉,“不是讓你等我回來做飯嗎?”
“不礙事,又不是什麼重活。”
正說著,東寶像陣小旋風似的衝進院子:“二姐,真燉雞啦?”
“嗯,奶奶拿來的。”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猛地從廚房傳來:“張璃,你個敗家丫頭。咋還敢燜乾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