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讀小說時,她總覺著裡頭描寫的極品過於誇大。百姓應該多是淳樸。善良的,怎會真有這般不堪的人物?
如今身陷其中,她才明白,藝術到底還是收斂了。現實往往更荒誕,更叫人窒息。
她正想去廚房,趙菊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瞧出了張璃眼底那抹狠厲,生怕她衝進去提了菜刀出來砍人。
就在這時,周氏把手裡搖著的蒲扇“啪”地摔在地上,三兩步衝了出來。
她瘦小的身子繃得緊緊的,對著陳母就“呸呸呸”連啐了幾口,唾沫星子幾乎濺到對方臉上。
“我呸!臭不要臉的老貨,你那兒子矮得跟地缸成精似的,蹲著還沒我家板凳高,也敢做夢想娶我外孫女。”
周氏嗓音尖利,“趁早撒泡尿照照,你陳家那副不要臉的德行。祖宗八代都沒積出三分人樣,倒生出你們這一窩子癩蛤蟆,整天想著吃天鵝肉。
滾,趕緊滾出我院子,別站這兒髒了我家的地。”
陳母被罵得先是一愣,隨即那滿臉的橫肉猛地一抖,兩手往腰上一叉,脖子梗得老粗,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鬥雞。
“我呸,老虔婆,給你臉了是不是?”
她扯著破鑼嗓子回罵,口水噴得老遠,“瞅瞅你家這幾間東倒西歪的破草房,再看看那兩畝打不了三鬥糧的薄田。
我家春花肯嫁,那是你趙家祖墳冒青煙,還挑三揀四?我閨女屁股大,腰圓,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生男相。
能生兒子,想求娶的人家從村頭排到村尾,輪得到你在這兒嚎喪?”
張璃聽著,心裡那股噁心勁混著怒火噌噌往上冒。她一眼瞥見牆根立著的那把禿了毛的高粱稈掃把,衝過去抓起來就塞進周氏手裡。
“姥姥,跟這種厚臉皮的費什麼口舌,拿掃把打出去。”
周氏接到掃把,“還是我乖孫女懂事。”
話音未落,她已高高揚起掃把,帶著風聲狠狠朝陳母掄去。
陳母“嗷”一嗓子,慌忙拽著旁邊木樁似的女兒陳春花往後躲。掃把頭沒完全落在她身上,只掃過了她的胳膊,卻把地上的黃土,撲了母女倆一頭一臉。
陳母邊退邊罵,腳下絆到門檻,差點摔個趔趄,模樣狼狽不堪。
陳春花始終低著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死死拽著母親的衣角,任由自己被拖拽著,跌跌撞撞地被趕出了院門。
周氏撐著掃把,胸口起伏,喘著粗氣,額上滲出細汗。她瞪著那對母女踉蹌遠去的背影,轉臉看向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媒婆。
“陳家的閨女,任你說得天花亂墜。能下金蛋,我家現在也瞧不上。”
媒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手裡絞著帕子。她本想著這樁婚事好歹能賺幾個謝媒錢,沒成想鬧得如此難堪。
她終究是沒臉再待,只得訕訕地一揚帕子,跺了跺腳,扭身快步走了。
張璃接過周氏手裡的掃帚,笑吟吟道:“姥姥可真威武。”
周氏眼角漾開欣慰的紋路,輕輕拍去袖上灰塵:“往後呀,就得學我這般潑辣些,別像你娘似的,性子太軟和。”
她頓了頓,輕聲一嘆:“得虧她是遇上了好婆家......不然,還不知要吃多少悶虧。”
“姥姥放心,”張璃挽住她的手臂,“我一定向您看齊。”
。下一了扯角,著聽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