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璃收好自己那份契書，轉身取來早準備好的幾張紙，“這裡是頭一批菜譜，還有幾樣適合夏日的飲子配方。往後每月我再添三道新菜，飲子也會隨季節更換。”
崔亦晨鄭重接過，“酒樓已佈置妥當，今日回去便試菜。若順利，兩三日後即可開張。”
他抬頭笑道，“張叔。張姑娘若是得空，不如隨我一同去縣城看看？正好也嚐嚐廚子手藝。”
“好。”張璃爽快答應，既是合夥生意，她自然該去看看。
張鐵柱一直插不上話，本不願去，可又不放心張璃獨去，只好起身進屋換衣裳。
不多時，三人坐上崔亦晨的馬車往縣城去。
車廂內佈置得素雅整潔，不算奢華，擱了一大盆冰，涼意微散，比外頭舒服不少。
只是道路顛簸，馬車搖搖晃晃，坐著雖比牛車穩些，卻也談不上多舒坦。
張璃被顛得有些難受，撩開簾子望了一眼土石嶙峋的村路，心中暗暗決定：
等過兩年，一定要把這條路修成平坦大道。
馬車抵達縣城時，已是午後。車子穩穩停在酒樓門前，崔亦晨率先撩開車簾，張鐵柱與張璃相繼下車。
抬頭望去，一棟兩層的古式樓閣立於街邊，黑瓦朱欄，簷角輕揚。
門楣上懸著一塊烏木匾額，上書“鴻運酒樓”四個金字，在日光下顯得莊重而不失大氣。
崔亦晨轉身看向張鐵柱，語氣誠懇：“張叔，您早年做過酒樓掌櫃，經驗豐富。今日專程請您來看看，若有任何不妥之處，還望直言，我必當虛心改進。”
張鐵柱連忙擺手，臉上略帶赧然：“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啦，如今這世道變得快，你們年輕人見識廣，更懂眼下人的喜好。
再說，這酒樓你爹肯定事先也瞧過，有他把關，定然差不了。”
崔亦晨微微一笑，態度依舊謙和：“我確實請爹過目了，只不過自己畢竟是頭一回經營酒樓，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三人一同邁入店內。
內部裝潢並未追求金碧輝煌，反而以雅緻清幽為主。廳內擺放著原木桌凳，牆上掛著幾幅水墨丹青，廊柱旁點綴著青瓷瓶與蘭草，空氣中似有若有若無的檀香。
張璃靜靜環顧四周，心中暗歎這佈置挺有品味。
崔亦晨引他們上了二樓，進入一間臨窗的雅間。不久掌櫃親自端來茶盞，崔亦晨引薦了張鐵柱父女，彼此寒暄幾句後，他便暫離：
“我去廚房囑咐一聲，張叔。張姑娘稍坐，很快回來。”
待他離去，張鐵柱低聲對張璃道：“這崔家小子說話辦事，確實周到通透，天生是做生意的料。”
約莫一刻鐘後，崔亦晨返回，衣角似乎還沾著廚房淡淡的煙火氣：“菜譜已交給廚子了，咱們邊聊邊等。”
他又解釋道，“廚子是簽了死契的，家人也都在崔府做事，菜譜絕不會外傳。”
閒聊間，菜餚陸續呈上。崔亦晨舉筷嚐了幾口，眉頭輕蹙：“火候與調味......似乎比張姑娘當日所做的，略遜幾分。”
張璃也細細品味，旋即溫言道：“廚師初次試做，難免生疏，多練幾次便能純熟。”
崔亦晨頷首，目光卻仍落在盤中，思忖如何儘快讓後廚將菜餚改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