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我沒教好，還得再接再厲。”
“宋夫子說笑了，”張璃垂下眼，“是我自己靜不下心，胡亂應付的。”
宋鈺將紙輕輕放回原處，目光落在她臉上，“家裡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不妨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上忙。”
張璃收斂神情，抬起臉時，已是一副平和的模樣，“農家小戶，無非是些瑣碎家常，再就是女兒家自己的小事，過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沒事便好。”宋鈺不再追問，只把面前的木匣往她手邊推了推，“這是給你的，收著。”
“是什麼？”張璃有些疑惑。
“開啟看看。”
開啟盒子，裡頭整整齊齊疊著一沓銀票。張璃眼皮一跳，抬眼看他，“這是什麼意思？”
“雪花鹽。”宋鈺聲音壓得低了些，恰夠兩人聽見，“安心收下，是你應得的。”
“那我便不客氣了。”張璃聞言，不再推辭，合上蓋子。
心裡估摸著肖氏也該離開了，便起身打算告辭。
宋鈺望著她，眸色溫潤，似秋日沉靜的湖水，“張璃，你可以信我。你的事，我會替你周全。”
張璃迎著他的目光，綻開一個明朗的笑，“我一直都信你的，宋夫子。”
宋鈺知道她這話裡藏著的疏離與保留，也不說破，只唇角含著一縷溫柔的笑意，目送她纖瘦的身影走出院門。
書房，秦子墨看向門口，擱下毛筆，湊近東寶，聲音壓得低低的，“東寶舅舅，你有沒有發覺，宋夫子待小姨有些不同？”
東寶聞言轉過臉，認真地想了片刻，“不同？”
他搖搖頭，“二姐給夫子做飯，夫子心裡過意不去，抽空指點她寫字。禮尚往來，有什麼不同？”
秦子墨一時語塞，簡直要被他這榆木疙瘩似的反應給氣死了。
“宋夫子平時對我們總是板著臉，冷冰冰的。但面對小姨，臉上總是帶著笑，溫和得能滴下水來。
你不叫反常嗎？”
東寶聽得愣愣的，張了張嘴，卻還是固執己見：“我們是他學生，嚴師出高徒，自然該嚴厲。
二姐是幫忙的人，夫子客氣些。和藹些，那不是應當應分的嗎？
子墨，我看是你書讀多了，心思也跟著活絡，淨胡思亂想。”
秦子墨看著他那一臉認真的懵懂，只覺得一股無力感從心底漫上來。他收回手，扶了扶額，最終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看吶，你也別一門心思鑽營科舉了。將來若是能開個書院，當個傳道授業的夫子，倒是合適不過。”
“你......你這是何意？”東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有些著惱，臉微微漲紅了。
“我承認你比我聰慧，但也不能瞧不起人。你怎麼就斷定我入不了朝堂？”
“不是瞧不起，恰恰是因為我和你親厚，才說這話。你心思純直，待人赤誠，若去那官場裡，面對滿朝文武那一個個長了十八個玲瓏心竅。慣會彎彎繞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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