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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氏領著張玉珠回到家，一進屋便癱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嘴裡仍喘著粗氣。
她越想越惱，終於忍不住出聲罵道：“什麼東西……不過就是個酸溜溜的舉人，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口，冷哼一聲：“我看八成是家道中落，走投無路了，才跑到這鄉下地方靠教書餬口。
偏偏還放不下讀書人的架子，只收三個學生，夠誰吃用？”
說著，鄭氏又想起平日讀書人瞧不起商戶的嘴臉，心裡那股火更旺了幾分。他們總嫌生意人渾身銅臭，可她更厭煩讀書人那股迂腐的酸氣。
但想歸想，她也清楚這世道就是如此。商人地位低，再有錢，見了讀書人照樣得賠笑臉，哪怕心裡再厭，面上也得恭敬著。
想到這裡，鄭氏心念一轉，要是玉珠能嫁進家世好的讀書人家，自家往後也好跟著沾光。
她抬眼看向一邊的張玉珠：“玉珠，你覺得宋夫子這人怎麼樣？”
張玉珠正怔怔出神，腦海裡還晃著宋夫子清朗的眉目，一身長衫斯文整潔的模樣。
舉人出身，學問好，樣貌更好……若是能嫁給他，那便是舉人夫人。將來他若是赴京考中進士、謀個官職，自己就是官家夫人了。
她沒料到，回到這鄉間小村，竟能遇著這樣的機緣。
首到鄭氏又問了一遍，張玉珠才恍然回神，臉頰頓時飛起一片紅暈。
她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聲音輕柔：“奶……我覺得宋夫子，他挺好。有學問，人也……生得端正。”
鄭氏一聽孫女的語氣，便知她心裡己瞧上了宋夫子。說來也是，宋夫子那副好相貌，莫說年輕姑娘，便是見過些世面的，也難免多看兩眼。
“你心裡……是不是盼著能嫁給宋夫子？”
張玉珠耳根一熱，扭過臉去：“奶，您怎麼忽然說這個……”
“這兒就咱們祖孫倆，有什麼不能說的？”鄭氏笑容裡帶著慈愛，“你跟奶說實話。”
張玉珠抿了抿唇，極輕地點了下頭。
鄭氏：“那你就聽我的，多往張璃那兒走動走動，從她那兒打聽些宋夫子的事。若是她去送飯，你便跟著去，找個機會在他面前露露臉，叫他記住你。”
“這……會不會太刻意了？”張玉珠蹙眉。
她心裡其實瞧不上張璃，覺得主動親近是失了身份。
“有什麼刻意的。”鄭氏語氣不悅。
“咱們家不比從前了。若是以前光景好，自然能風風光光給你說門好親。可如今這家底……有些打算，就得放低身段。”
她往前傾了傾：“旁人說什麼，暫且忍忍。只要事情成了，你就是舉人夫人，到時候誰不得敬你三分？”
見孫女仍猶豫，鄭氏又輕聲補了一句：“難不成，你真願意往後嫁進尋常人家，日日為柴米油鹽發愁？”
張玉珠沉默良久，終是鬆了口：“那我……試試。”
可她仍有顧慮：“倘若宋夫子看不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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