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帶你去的那家衣鋪，我已付足了銀兩，託店家每年按照四季給你裁剪新衣，你記得按時過去量尺寸。”
銀錠帶著微涼的觸感，沉甸甸的壓在小蕭玦的手心裡。
“你......”他喉間發緊，沙啞的聲音裡帶著慌亂，“你到底要做什麼？為何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你到底是誰？”
話音未落，身側的景象轟然破碎。
腳下的青石板化作流光，兩旁的屋舍。攤鋪盡數崩解，許寧疏身處一片白芒中，緩緩消散。
“你......”小蕭玦看不見許寧疏眼中崩塌的景象。
在他的眼裡，周遭的一切依舊鮮活。
街市人聲鼎沸，餛飩攤的熱氣嫋嫋升騰，來往的行人步履不停，天地間喧囂如故，唯有眼前這個人，正像被揉碎的光一般，在他眼底慢慢變淡。變淺。
“等等！”小蕭玦下意識往前撲了兩步，瘦小的身影踉蹌不穩。
他伸出細瘦的手臂想去抓，指尖卻只穿過一片微涼的虛光。
“你別走......”他嗓音發顫，嗓音裡帶著孩童掩飾不住的慌張與哀求，“你還沒說，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還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以後要怎麼還你？”
他活在暗無天日的泥沼裡太久了，好不容易觸碰到了一絲暖意，這人卻要就這樣憑空離去。
一切就如鏡花水月一般。
易碎。
易逝。
白芒愈盛，許寧疏的輪廓已經淡到幾乎要看不清。
她看著那個滿眼惶然的小身影，留下了一句輕得像風一樣的話。
“以後瞧見像仙女一樣的人就是我了。”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殘存的輪廓又淡了幾分，少女嗓音俏皮，不想把離別弄得如此傷感，“再見面記得補我一句‘姐姐’哦。”
話音落盡，最後一點身影也徹底融入了漫天的白光之中，再無蹤跡。
街市熱鬧依舊，餛飩的香氣縈繞鼻尖，掌中的銀兩實實在在。
可小蕭玦僵立在原地，周身彷彿被無形的寒意包裹。
他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望著空無一人的前方，伸出去的手久久沒有收回。
眼眶酸脹，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淚來。
良久，他收回了手，找到了一家賣話本子的攤位，問道。
“仙女......”
“都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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