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極輕極柔的吻，不同於方才，像蝶翼掠過湖面，帶著他唇間微涼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將那些滾燙的淚珠吻去。
從眼角到眼尾，從眼尾到臉頰，他的唇瓣細細碎碎的落下，每一下都十分輕柔。
許寧疏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她能感受到蕭玦唇瓣的溫度，感受到他鼻息拂過她臉頰時那溫熱的氣息，感受到他捧著自己臉的手掌微微發顫。
像是比她還要緊張。
首到最後一滴淚被他吻盡，蕭玦的額頭再次抵上了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他閉著眼睛，呼吸有些亂，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別哭了。”
“我......看著心疼。”
許寧疏的睫毛顫了顫，眼淚又差點湧上來，但這一次她拼命忍住了。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眼角，那裡還殘留著蕭玦嘴唇的餘溫，涼涼的，卻燙得她心裡某個角落轟然塌陷。
“我本來......我本來不想哭的。”她悶著聲，鼻音濃重，“我之前被妖獸攻擊，被陣法反噬，被系統電擊懲罰的時候，都沒有哭過......”
蕭玦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系統還會電擊你？”
“偶爾......主要是你受傷我沒及時給你擋傷的時候。”許寧疏怕他自責，又抽抽搭搭地補充，“不過你現在都不怎麼作死受傷了。”
“不怎麼疼的......”
“很疼。”蕭玦的語氣不容反駁，彼時許寧疏小臉煞白的模樣他還記在心裡。他抬起她的臉，認真看著她，“你一個人究竟還扛了多少事？”
許寧疏被他問得一愣，眼淚盈在眼眶裡要掉不掉。
蕭玦輕輕嘆了口氣，把她的腦袋按進自己的懷抱裡，手掌覆上她的後腦，像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獸。
“以後不要再一個人扛著了。”少年的聲音從許寧疏頭頂傳來，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耳廓，沉沉的，穩穩的，“還有我在呢。”
許寧疏把臉埋進他的衣料裡，聞著他身上清冽的冷香，沒忍住又哭出了聲。
她哭得亂七八糟，把蕭玦的衣衫都洇溼了一片，而蕭玦只是靜靜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什麼話都沒有再說。
“蕭玦......”待許寧疏哭得差不多了，她抽抽搭搭開了口，“其實......”
“其實你之前受的那些苦難。”許寧疏的聲音還帶著哭後的沙啞，“是因為你是這本小說裡的男主，所有的苦難都是為了襯托主角的成長。”
話音落下，她感受到蕭玦摟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瞬，但很快又鬆開來。
“所以那些事，都不是你該受的。”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卻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是寫書的人那麼寫了，所以你才那麼經歷了。”
“可你明明那麼好，為什麼要被安排那樣的人生？”
蕭玦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手替她撥開黏在臉頰上的一縷溼發，聲音很平靜，“可那些事也都過去了。”
“那只是過去了，可留下的傷痕還在啊。”許寧疏急急地說，“你身上的舊傷，你對人下意識的防備，你夜裡總是睡不深，都是那些事留下的痕跡。”
“我知道，每逢陰天的時候，你總會有些皺眉，是因為......因為你小時候跪在雪地裡留下的舊傷。”
“你腿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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