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請大夫,照顧林盈袖和老太太。
老太太是醒了暈,暈了醒,一連著好幾次,一連著大喜大悲,竟然病倒。
老太爺雖然還能撐著,卻難免悲痛。
林盈袖從回來一直痴痴呆呆的樣子,連線旨也是丫鬟們扶著去,讓她跪下便跪下,讓謝恩便謝恩。
家中人人都知道裴垣與林盈袖夫妻感情甚好,如今一個沒了,另一個自然是悲痛欲絕。
林盈袖只有在官哥兒哭鬧時才有知覺,抱著孩子哄他不哭。
一連著數日,侯府愁雲慘淡,當今雖然憐憫,封了國夫人,想她不過二十五六,膝下還有幾個孩子,將來可怎麼熬得下去?
周國公府,以及林家,長公主府等都來看過,也勸過。
林盈袖偶爾像是聽見了似得,那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似得往外滾,只是和誰也不說話。
又是玉成和官哥兒在一旁,倒是知道抱抱孩子。
直到這日,官哥兒突然啼哭不止,叫了聲娘,林盈袖才醒轉過來,半晌才想起那日見當今的情形,不覺大放悲聲,哭的死去活來。
錢氏和龔大奶奶等人在一旁勸解,讓她看著年幼的孩子。
林盈袖看著面前啼哭不止的兩個孩子,這才勉強定了定心神,含淚帶笑地道:“是了,我們好好的哭什麼,傷心做什麼?”
說著叫丫鬟們打水進來洗臉,又讓人拿胭脂水粉來。
眾人見她這樣,也不敢說什麼,只好由著她去。大軍還未班師回朝,家裡頭藍氏問起喪事事宜,也沒人敢到老太太老太爺跟前去說,怕承受不住。
林盈袖收拾了自己,帶著兩個孩子往大老爺屋裡請安,求大老爺多多打聽裴垣的訊息。
此事自然不用林盈袖吩咐,不但裴文軒這裡,就是林曉峰、林二叔等人也在打聽,龔家兩位哥哥更是親自到那邊戰場上去尋找妹夫。
林盈袖與老太爺知道,也感激他們兄弟情義。
人還未找到,林盈袖打死都不信裴垣已經沒了,他那樣的神仙似得人物,無論到了哪一個地步,都有法子生存下來。
只是一時間走丟了,或者是走迷路了不能和大軍匯合罷了。
老太爺也知道林盈袖是悲痛過度,也不敢刺激她,橫豎再費心找找,說不定真如林盈袖所說,人只是走丟,並沒有出什麼意外。
國夫人中秦國夫人封號最高,就是當今皇后之母也只是封了衛國夫人,意在安撫,如今朝中還不知道裴垣失蹤的訊息,只說是林盈袖捐獻糧食有功。
老太太的病一直綿延到六月方見好轉,隻身子大不如前。
林盈袖封了國夫人,裴建章如今也成年,家中也有人支撐門楣,便商議著搬到新宅去住。
林盈袖只是不肯,說要等裴垣回來以後再說。
在她的心裡,文淵哪怕是做了官也還只是孩子,這個家還得裴垣當家做主才成個體統。
老太太知道後,勸說徐氏和文淵別去刺激林盈袖,這些時日看著沒事人一樣,但人消瘦了不少。
直到七月,大軍班師回朝,因林盈袖請旨,只報失蹤,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