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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一頂小轎從角門裡抬了進來。雖然沒有吹吹打打,顧老太太還是派了管事媽媽給顧四老爺佈置了新房,又拔了兩個伺候丫頭。
顧老太太也不願多張揚,吩咐顧大夫人擺了幾桌酒,家裡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這貴妾的身份便定下了。顧四夫人不在京中,也不用敬酒吃茶,一切從簡。
顧悅歷來喜歡熱鬧,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拉著顧沅去了新人安置的雲香閣,離紫藤苑不遠的個小院落。新來的顧家四房的貴妾王姨娘也是個通透的人兒,沒有新人的嬌羞,起身迎了顧家的兩位小姐,人長得清秀,身姿嫋嫋,說話也方巧,幾句話就讓顧悅產生了好感。
出來的時候顧悅笑著對顧沅道:“沅沅,我還怕新姨娘不好相處讓你受氣呢,原來這王姨娘最是和氣,以後我們沒事也可以來跟王姨娘說說話,也省得冬日裡無聊。”
顧沅沒有應聲,在這件事上,人人都是皆大歡喜,顧老太太高興,顧四老爺開心,連顧悅也高興,可獨獨她高興不起來。
顧四老爺為人方方正正,沒有顧三老爺的靈活變通,也更沒有顧三老爺那樣寵女兒。現在母親遠在雲中,顧四老爺納貴妾連給母親知會一聲都沒有,顧沅心裡悶悶的。
顧悅哪裡有這樣的煩惱,顧三老爺房裡乾乾淨淨,而且當初明確宣告不納妾不收通房,獨寵顧三夫人十多年,對顧悅那就更不用說了,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捧給他的悅悅呢。有時候連顧老太太都看不過眼說幾句,顧三老爺左耳朵進右耳朵,依然我行我素。
姐妹兩個第一次心思各異回了綠茵閣。
傍晚的時候顧寧的貼身丫鬟丁香跪在了顧大夫人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厲害,原來這回顧寧是真病了,發熱人都糊塗了。
丁香先是跑到正院,央求嚴嬤嬤回了老太太,顧老太太一聽是顧寧的事,面色不愉道:“讓她安生養著吧,別是又生出了什麼小心思!”嚴嬤嬤嘆了口氣也不敢多說。
顧大夫人不得已,派了管事媽媽去請了常大夫,又讓人送了吃食藥材和木炭等生活用品,顧大夫人自己終究是沒踏進泗水閣半步。
顧寧發熱燒的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身邊一個人也沒有,空氣冷的彷彿要結冰,連哭都沒有力氣,又悔又恨,終於想念起顧大夫人的好來。
常大夫剛出泗水閣,也是冷的直哆嗦,紫藤苑的管事媽媽又來請,顧五夫人昨日吃完宴席一直不舒服,捱到這會也捱不住了,回了顧大夫人來請大夫。
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紫藤苑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原來顧五夫人已然有了兩個月的身孕。這可是最大的好訊息,顧家雖然子嗣還算繁盛,但是也有三四年沒有這樣的好事了。
顧老太太聽了也歡喜,讓嚴嬤嬤送了補品和衣料來,囑咐顧五夫人在紫藤苑好好養著,免了晨昏定省的規矩。
顧大夫人撥了人手紫藤苑設了小廚房,炭火食材一應俱全,紫藤苑一時之間歡聲笑語,丫鬟婆子們都神清氣爽、歡歡喜喜。
沒人的時候顧老太太嘆了口氣對嚴嬤嬤道:“要是二房或者三房有這樣的好訊息那就更好了!連個男丁都沒有,偏他倆都倔,我這個當孃的說什麼都不聽。”
嚴嬤嬤也不好勸,顧二老爺這位廖夫人進門也已經好多年了,沒有丁點訊息,而且一直跟著顧二老爺遠在任上,顧老太太連說都說不得。顧三老爺多少年前就揚言不納妾,專寵顧三夫人,眼看顧悅也要十五了,顧三夫人也毫無動靜。
顧老太太有些力不從心,懨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