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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正月裡過去了。
天氣漸漸回暖,冰雪融化,草木開始發芽,顧家捂了一個冬天的孩子門急著走出屋到園子裡嬉戲打鬧。
顧念跟顧老太太告了假去崔家看看。熬過了一個冬天的崔老太太情況卻不樂觀,嗜睡,人又糊塗的厲害。顧念趴在床前喊外祖母,崔老太太嘴裡答應著,人卻沒清醒過來。顧念的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跟眼睛哭腫的崔文秀相對而泣。崔老太太年輕時是何等的要強人物,那料得晚景卻如此淒涼。
崔文錦進來的時候看到崔老太太猶自昏睡,兩個妹妹坐在一旁飲泣的景象眼眶不由得發酸,想上前安慰安慰,一開口卻發現自己聲音已經顫抖,崔老太太的病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的。
崔老太太自兩個女兒先後去了就一直鬱鬱寡歡,身子也日漸的衰弱,但不想這次京中之行卻讓崔老太太迅速的垮掉,最主要的是一下子神志不清,時間快的令他們也措手不及。雖然大夫說這是老病,發展的有快有慢,崔老太太屬於比較快的,很多人老了就會有這麼一遭,可是親人們心裡還是接受不了,比崔老太太年紀大多少的人不還精精神神的活著?
老年痴呆的症狀顧念知道一些,正如崔老太太的情形,但是發展的如此迅速也是顧念沒有想到的。再想到百花樓在崔家埋了釘子卻難以探明,顧念的心如置冰窖。
拉了崔文錦說話,顧念有些泣不成聲,無論如何,自己要做點什麼,不能整日提心吊膽的等。
顧寧最近身子好了許多,已經能在丁香的攙扶下在泗水閣附近走走。想著身子大好了就去跟自己的嫡母請安認錯,姨娘的事就不再提了,既然家裡一直說姨娘難產沒了那就沒了吧,沒有姨娘自己不也好好的長大了嗎。張家這樣的下等人家實在是有點差,看顧大夫人能不能鬆口,以顧大夫人平日的寬厚應該能原諒自己的一時衝動的。
果然,小路姨娘傳來訊息,顧大夫人已經開口向顧大老爺求了情,顧大老爺也再沒提送去庵堂的話,顧寧心裡一陣安慰,雖然這步抗爭的棋走的險了點,但如果達成目的那也不算廢棋。
但顧寧甚至小路姨娘不知道的是無論是顧大老爺還是顧大夫人已經全然放棄了顧寧,以顧大老爺的話說這樣不知所謂拎不清輕重的閨女嫁到外頭去還不知道闖出啥事來拖累顧家,顧大老爺送顧寧回雲中的想法始終沒變。
顧大老爺的想法是送到庵堂裡一了百了,省的再費心思。顧大夫人卻道:“庵堂裡太過清苦,寧兒不過十五歲,她的人生還長著呢。”
顧大老爺不耐煩的道:“婦人之仁,以她那拎不清的性子不定給你闖出什麼禍來,到時候咱們顧家的臉往哪裡擱?”
顧大夫人道:“雲中現在也就三弟妹四弟妹,讓她們看著寧兒也出不了什麼狀況的。再說了,那個人在庵堂,寧兒再去不定生出什麼事來。”
說起來顧大老爺更加生氣,“當日處理掉了哪有今日的煩憂!偏偏你心軟,哪有你這樣的世家宗婦,當斷不斷,婦人之仁,現在看看,你把我把顧家置於什麼位置了!”
顧大夫人有些不舒服,要不是顧大老爺一直袒護著那個攪家精小路姨娘作妖,哪有今日這事!但她沒說話,她等著顧大老爺的決定。
半晌,顧大老爺不耐煩的道:“那就送去雲中圈養著吧,要是再不聽話,直接處理掉,咱們顧家不少她一個閨女。庵堂裡的那個也是,留著早晚是個禍害!”
甩甩手就走,臨出門又道:“你要是下不了手就回了母親,再不成讓老三家的去做!”
顧大夫人又氣又恨,對顧大老爺的心狠手辣她早有領教,親生的嫡長女兒用過就丟,更何況是對他沒助力的小庶女呢。偏偏她是個看不得別人受苦的性子,她不知道該恨誰怨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