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郡朱氏,哪裡來的臉面調動兵馬,景冥之禍,豈不是起於你族,論起蜀亡,哪裡能算到我負山一道。」
段平度縱然心中再怒,可眼下情況危急,卻容不得他猶豫,眼下他已捏碎信物,定極山應當得了訊息。
「可惜靈濟真人去南海了,賀新師兄要回山主事,不然今日哪裡會這般狼狽。」
他正一邊飛遁,一邊思慮這些事情,卻忽見下方草木枯萎,化作焦黃之色,空中煙沙彌漫,竟然失了去路。
段平度背上微微生出冷汗來,手中多出一方小鼎,內裡盛著幾座縮小的峰巒,地氣湧動,威勢不凡。
自煙沙之中,緩緩顯出一青袍道人的身形來,黃瞳熾明,嘴角帶著邪異的笑。
「道友要去往何處,不若同我來談談?」
「青荒觀,地荒道人?還是說,我該叫你【青蝗】?。」
段平度面色一沉,對方築基巔峰的修為,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自己可不是所謂登天的人選,自始至終,宋氏都沒有保自己的理由,僅靠著定極山的關係,也不知眼前之人是否忌憚。
「都可,崑崙的【寶鰲】我只能眼饞,這赤雲可是個好地界,【地牛】。【??羊】,聚在一處,正是我成道的機緣。」
衛豐年微微一笑,四面煙沙更盛,他緩緩張口,露出森森白牙,黃瞳粲然,聲音越發猙獰邪異。
「定極山趕不過來,我青蕪道不會給你們機會,你可以伏誅了。」
段平度此時卻是有些出神,瞳孔散亂,氣息忽高忽低,猛地抬首,看向衛豐年,發出一蒼老,若枯葉摩擦的聲音。
「衛兆嘉,使的手段是越來越蠢了,我看,青蕪道,不剩幾年氣數了。」
衛豐年瞳孔一縮,此時反倒被濃重的艮土之光禁錮,動彈不得,段平度神色冷漠,只低低道:
「我的東西,你也配碰,滾,莫要讓我再見第二次。」
艮土之光散去,衛豐年頭也不回地奔走,這次輪到他心中發寒,靈濟真人好生陰險的手段,竟然還養著道神通在此人體內,看來也沒幾分好心。
煙沙散去,段平度回神,卻全然忘記先前之事,只低低道:
「大赤。柳家恐怕擋不住朱家,還是要去定極山,路上要小心那地荒道人才是。」
他御風飛遁,向著西邊而去,最後遙遙看了一眼族中方向,心中恨怒相加,直欲咬碎牙根。
「朱虞城,今日之仇,他日必要千倍報之。」
催動遁符,他的身形轉瞬消散在天邊,越過赤雲,往重華更西邊而去。
此時,段家光崖山上,段成思手中舉著【不寧儀】,面有駭然之色,被元磁之光鎮壓下,看著前方緩步行來的黑袍男子,旁邊侍立著一眾陰兵,皆都不似活人。
段家近千族人,已經悉數歸降,自此妖災過後,剩下的這些老弱病殘實在是不堪一用,若是自家最盛時,十來名築基都能隨意調動,哪裡會像今日這般?
段成思心中憤恨,但也知道朱虞城不會殺他,可顧及族人性命,當下也只好服軟,將【不寧儀】棄置,任由那元磁之光落下。
「朱虞城!你到底要做什麼?妖災臨近,同為蜀國遺民,同心攜力才是,你為何要如此行事?」
他被那元磁之光牢牢禁錮在地面上,臉貼著青磚,屈辱無比,只能看著朱虞城的鞋尖。
「同心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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