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迎風便長,漸漸有一人高,化為一持蛇鬼神,青面獠牙,周身幽暗的煞氣湧動,散著讓人心悸的波動。
沈德正藉著那煞風,瞬息離開,四周已有不少沈家修士,佈下大陣,以作圍困。
殷元辰茫然地看著四周,另一邊的殷露澤面上卻已被鳥羽覆蓋完全,徹底化作獸相,直直衝向那尊神像。
兩者碰撞,煞風和血雨衝激,周圍草木頓時枯黃,殷元辰這時再無人護著,洶湧的煞風頃刻就將他法軀消噬大半,還未回過神,他便僅剩上半軀。
這位聽雨門人預想的各種壯烈死法都未派上用場,築基之間交手,一名煉氣又能做什麼?
他似乎想起一重要之事,顫抖地自懷中取出那本《雨師冊》,法力湧動,就要毀去,即使是死,他也不會讓沈家白白得了這道功法。
天上一道赤光轉瞬而落,殷元辰的兩手被齊齊斬斷,赤光裹挾著玉簡,頃刻不見,遠處似乎傳來一聲嘲弄的笑聲。
殷元辰失血過多,眼前發黑,氣息委頓,在最後只低低喊道:
「露澤師姐,走」
不遠處的殷露澤已經徹底化為一鳥首人身的妖邪,再也聽不到殷元辰的呼喊,仙基顯威,血雨籠罩,化作箭陣,向著那神像打去。
青銅神像巍然不動,幽暗之光湧出,若瀚海般將四周覆蓋,草木。砂石。雨滴乃至星光,一切落於那沉寂的黑暗中,再無形體。
殷露澤的法軀漸漸消融於煞海之中,原本強行成就的仙基一點點崩碎,青鳥相中傳來啼血般的長鳴。她那暗藍的瞳孔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帶著刻骨的怨毒,掃視向圍著的沈家眾人,看得不少人心中發毛。
周圍沈家人維持的大陣有了效用,這陣法是某道火德的,此時焚燒雲雨,不斷壓制殷露澤,讓這人氣勢一點點洩去。
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參與了屠滅聽雨門之事,手上沾著不少老幼的血,而今看到位築基這般恨之入骨的模樣,難免有驚懼。
那尊神像周身煞氣已將殷露澤死死困住,青銅雙臂張開,就這般環抱住對方,青鳥哀鳴,這場夜雨漸漸止歇。
一旁維持著陣法的人無不鬆了一口氣,殷露澤這些日子伏殺不少沈家族人,今日總算安寧,幽暗之光將下方的神像和商羊籠罩,不少人面上露出笑意。
沈德正滄桑的臉上也有幾分緩色,殷露澤已死,剩下的幾名煉氣可就好收拾,不愁逼不出來。
他正想著,東邊臨近巫荒的地界,卻顯出一片豔豔的火海,赤光散亂,遙遙能聽得一人的痛呼,正是德貫兄長的聲音。
為了圍剿殷露澤,沈家大部分修士都調到此處維持大陣,由這位德貫兄長領著兩名名煉氣初期圍困那遼人一行,此時竟然出事。
沈德正面色陰沉,盯著下方的神像,他看向四五個煉氣初期的修士,冷冷吩咐道:
「去東邊看著,陣法先撤就是,如今大局已定,重心落在那遼人一行。」
四周的修士聽了吩咐,當即化作流光向東邊飛遁而去,此地便僅剩下沈德正在此看著,他要確定一事,那就是殷露澤徹底身死。
洶湧的幽暗之光將下方籠罩,看不清楚情況,原本的火陣撤去,沈德正本有些不安,但感受到殷露澤的氣息仍在一點點衰退,心中稍定。
「聽雨門的血脈尋到,尊神還需那幾名煉氣,不知是為何?」
沈德正縱然心中疑惑,可自家老祖續壽元,全靠這位淵光尊神,哪裡敢違抗。
那位淵光相說是神道,卻無什麼靈智,只會藉著祭拜,模糊傳下些資訊,當初雲露仙門衰敗,沈家便自密庫中得來這青銅像,溝通上這位尊神。
獻上祭品,得來賞賜,這就是沈家將周邊勢力一掃而空,穩穩壓過聽雨門之秘。
如今卻是出了岔子,本是以聽雨門嫡系為牲的大祭被破,幾名祭品走脫,淵下的那位不滿,壽元未降下,老祖狀態越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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