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怪人
碧野山,桑華峰。
此峰是碧野三座靈峰最低,山中多種【天陽桑】,每至春日,金燦桑葉便生華光,燦若錦繡,此地是為柳家各脈的族人修行開闢,多有設立各色陣法。
青蘊掩口輕笑,引著身後二人向峰頂的道場而去,柳行芳面上有些猶疑,此時低低開口,問道:
「這恐怕不太好,法術無眼,若是」
他這話還未說完,一旁的武紹月卻是先行開口,眉眼一轉,只道:
「不過論道罷了,不傷和氣,你我都是煉氣八重修為,還怕收不住手?」
柳行芳卻是按住腰間佩劍,低低道:
「我的劍,只進不退,怕傷到貴客。」
武紹月卻是眼神一亮,他見過不少姿容上佳的男子,故而柳行芳出來時,她也早有預期,只覺生的清俊,卻無別的意思。
可對方眼下這般姿態,卻激起她心中某些隱晦的癖好,她的目光在那柄銀白劍鞘上游走過,轉而停在對方按劍的手上。
那是隻佈滿傷痕,不顯貴氣的手,是握劍的手,也是殺人的手,凌厲至極的劍氣似乎要透過空氣,直沁入她的心脾,將她的臟腑絞成碎片。
武紹月的臉上微微生出抹紅暈來,稍稍擰頭,以法力平復,卻見前方的青蘊此時卻轉頭看向她,笑容玩味,有些深意。
她低垂下眉眼,輕呼一氣,只道:
「就比一招,我早就聽聞【闢劫劍】的事蹟,不知行芳道友得了幾分真傳,可別墮了觀主威名。」
她帶著些挑釁地意味看向對方,卻見柳行芳此時眸中已有些銀白之色,顯得冷漠,再不復先前的世家風姿。
武紹月心中一驚,她只覺氣海中的某道法器示警,對方赫然對她起了一瞬的殺意。
這感覺讓她有些顫慄,稍稍發昏,此時不再多言,只是跟著青蘊御風,落到峰頂的廣場之上,此時場上無人,二人相隔百步,互相看著。
柳行芳按劍不語,身上氣機提至巔峰,劍鞘上銀白雷光奔走,威勢驚人,他自此受篆以後,便日夜參研師父留下的道論,轉行社道。
他默默感知著氣海中一方金色雷池,上刻日月青道,山川河流,正是【天心雷池】,許玄的【上霄雷雲】是霄雷之器,能積聚雷性,點靈召兵。
【天心雷池】卻是性近神雷,是堂皇正道,是雷霆極盛之象,居於氣海,只要權位夠格,便能自太虛中篆刻雷宮昔年古器的神妙。
【劫法自來】這篆文是奉行雷宮之道,便可代掌權位,只是雷宮奉行的到底是何等道德,今歲難明,他這些年擔任掌律,是有些效用,但進益不大。
柳行芳自然知曉這篆文厲害之處,只要權位夠格,幾乎能一直加持這方雷池,以為本命之物,再反哺自身。
一旁的武紹月只覺此人氣息有變,那股社雷刑罰之意凝而不散,讓她心中升起些歡喜之情來,這種病態的心境時常糾纏著他,常常按耐不住。
今日她本同父親約定,要表現正常些,可此時卻難止住。
她也很難說明自己這種癖好到底是何,當初她有幸見過天水的真人一面,那位給了她個批語,為【飛蛾撲火】。
對於殆炁,乃至社雷。四象這種道統,她並非因其強而關注,相反,若用一詞概況她的看法,那就是,【優美】。
相比於血炁這種殘缺不全,煞炁混合外物的道統,殆炁有種渾然天成的美感,社雷更是貫徹刑罰到極點,帶著讓人性命震顫的粹然華美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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