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無涯直覺自己的胸腔幾乎要當場炸裂,全身的魔脈血管都似要爆開。
「是誰!到底是誰!給本座滾出來!滾出來……啊!!!!」
淒厲無比的怒吼聲中,厲無涯猛然前衝兩步,渾身宣洩的元嬰威壓將房間後方的玄窗震成齏粉。
而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手邊的黑石牆壁上,赫然烙印著兩排血紅色的狂草大字……
用他兒子厲天海的血摳出來的字跡:
「厲老狗!為恭賀你的狗兒子馬上登臨高位,特獻此等絕後大禮,還請笑納。」
「呃啊啊啊啊啊!」
厲無涯一拳轟出,將整面寫著血字的牆壁轟然砸成漫天碎石。
陳長生憑藉著隱匿身法,悄無聲息地潛回了自己曾居住過的那間破敗,偏僻的雜役小屋。
他面色冷峻,動作沒有拖泥帶水,將櫃子裡幾件由粗布縫製的舊衣物,以及自己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所有身家,一併收入了胸前的萬嗣長生界中。
在即將跨出屋門的那一刻,陳長生轉過身,將床榻上那床曾與姬如雪溫存過的紅絲絨毯,也一併收入了仙府深處。
「在這個當了整整六十年卑賤老奴的犬窩裡……往後,怕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陳長生駐足,目光有些滄桑地環視著這個冰冷簡陋的房間。
他留戀的自然不是合歡宗這個吃人的魔窟,而是這裡承載了他覺醒前太多忍辱負重,卻也夾雜著些許凡俗溫存的零碎記憶。
停留了半炷香的時間,陳長生的身形再度詭異地淡化消失,徹底進入了完美的隱匿狀態。
他之所以寧願冒著暴露的風險動用這等底牌,虐殺厲天海不過是順帶收回的一點微不足道利息。
至於那個同樣該死的合歡宗主厲無涯,陳長生心裡很清楚,現在的自己縱然底牌盡出,也絕不可能跨越鴻溝去斬殺一位元嬰期的老怪。
對方那通天的魔威,根本不是現階段的自己能夠抗衡的。
但現在不能,不代表以後不能!
這筆險些讓他和姬如雪天人永隔的血債,他誓要讓整個合歡宗千萬倍地吐出來!他早已不是那個懦弱卑微,任人踐踏的掃地老奴!
任何敢觸碰他逆鱗的雜碎,都必須付出不可承受的代價!
此時的合歡宗內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刺耳的警鐘在群山間經久不息地激盪鳴響。而這也恰恰落入了陳長生的算計之中,逼迫合歡宗高層釋出全宗最高級別的「血殺召集令」。
在如此恐慌下,守衛在各大禁地和後山關隘的高階魔衛勢必會被強行抽調回防。
果不其然,陳長生潛行了沒多遠,便看到四名實力強橫的黑袍內門執法者面色焦灼,心急如焚地迎面而來。
如同狂風一般擦著他的肩膀衝過,直奔混亂的少主府方向。
陳長生當即加快步伐,身形化作一縷清風,直奔後方的黑蓮魔城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