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普通的王府屬官,這是天天跟在瑞王殿下身邊的親近人。
以前自家國公雖然也受寵,畢竟是徐皇后的親侄子,陛下對他向來不薄。
可府上下人從來不敢張揚,京城裡王公顯貴多如牛毛,稍不注意就得罪了人,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所以他們平日裡行事說話都格外小心,儘量不給人留把柄。
現在不一樣了。自家國公進了瑞王府任職,那是去侍奉誰?是侍奉大明最尊貴的那位神仙王爺。道祖親傳的弟子,活神仙。
往後定國公府跟瑞王府就是一條船上的,這身份能一樣嗎?如今府上的下人出去辦事,說話聲音都比從前響了幾分。
就連後院裡養的那條看門大黃狗,這幾天出門溜達都是昂著腦袋的。
徐景昌降下雲頭,穩穩落在院子裡。他把手中的酒葫蘆一拍,筋斗雲便化作一縷白光鑽進了葫蘆口中。他拍了拍葫蘆,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仙家法寶,真方便。”
管家老周己經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又是激動,連聲道:“國公爺,您可算回來了!您離京這些日子,府裡積了不少事等著您拿主意呢。”
說著便從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開始一樁一樁地彙報,莊子上今年的租子還沒收完,有幾處田產需要核對地契,西院的幾間老屋該修了,宮裡賞的年禮單子也要您過目。
徐景昌接過冊子翻了翻,點了點頭:“知道了,去書房說。”他邁步往書房走去,坐下來開始處理積壓的府務。
與此同時,幾路屬官己經抵達了各自的葫蘆產地。
楊稷最先抵達聊城。
他駕著筋斗雲往西北飛了一路,腳下田野和山巒被夕陽染成了金紅色,等他遠遠望見聊城的城牆時,天色己經暗了大半,街市上的攤販大多收了攤,只有幾個晚歸的貨郎挑著擔子往城門趕。
他在知府衙門外選了處僻靜的空地降下雲頭,可這暮色裡一朵白雲從天而降,哪有藏得住的道理。
遠處幾個收攤回家的貨郎遠遠看見了,嚇得挑子都扔了,撲通跪倒在地,嘴裡連聲喊著“神仙下凡了”。
楊稷回頭看了一眼,沒空解釋,將雲收回葫蘆,整了整衣冠上前通報。
守門的衙役正靠著門柱打盹,忽然被一片柔和的白色糰子,揉眼一看。
一團白雲正悠悠散去,雲上下來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腰間掛著令牌,周身一股上位者氣息,然後手一揮,雲就被收到葫蘆裡面去了。
衙役愣了愣,手裡的水火棍差點脫手,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敢問……敢問是哪路神仙?”
楊稷也不多言,取出瑞王府的令牌亮了亮:“瑞王府長史楊稷,奉殿下之命來此地尋訪上好葫蘆,煩請通報本地知府。”
衙役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看看楊稷身後那朵還沒完全收回的白雲,腿又軟了一截,連忙躬身行禮,轉身就往衙門裡跑,邊跑邊喊:“大人!大人!瑞王府來神仙了!”
鄭琮和薛斌到平陽府時天色己經擦黑,兩人在知府衙門外落了雲,遞上令牌讓人通報。
知府正要用晚飯,聽見稟報說瑞王府的屬官駕雲而來,連筷子都來不及擱,親自迎了出來。
蹇芳到泉州時夜己經深了,他在市舶司衙門外降下雲頭,值夜的兵丁第一次見到這等神通,嚇得差點拔刀。好在瑞王府的令牌在各地官衙還是有分量的,被恭恭敬敬地迎了進去。
這些外地的官員雖然沒見過瑞王本人,但最近幾天從應天府傳出來的訊息,早就順著官道和商路擴散到了各地。
御劍飛行、騎龍巡天,這些事情早在驛站和茶樓裡被翻來覆去地講了好幾遍了
就算瑞王不是神仙,王府的屬官親自登門,又有幾人敢怠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