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門外的交響樂隱隱約約。
宋婉的話音落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阮凝靠在酒紅色的絲絨沙發裡。
她沒有生氣，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細白的手指順著沙發扶手往下，摸到了那根黑色的摺疊盲杖。
金屬杖身泛著冷硬的溫度。
“宋小姐說的陰溝。”
阮凝開了口。
她說得很輕，軟糯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是指宋家現在的資金鍊嗎？”
宋婉臉色一變。
呼吸宣告顯粗重了半分。
阮凝握著盲杖，指腹輕輕摩挲著杖柄的紋路。
“城南的專案停了，謝家又不肯出真金白銀。”她偏了偏頭，沒有焦距的桃花眼對準宋婉的方向，“宋小姐現在站在這裡，腳下的高跟鞋，還能踩得穩嗎？”
“你胡說什麼！”左邊的綠裙女人忍不住出聲，“宋家底蘊深厚，豈是你一個瞎子能明白的？”
“底蘊深厚？”
阮凝輕笑了一聲。
“剛才在門廊，沈先生一句話，宋小姐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這就是你們說的底蘊？”
字字句句，沒帶一個髒字。
卻專往宋婉的肺管子上戳。
宋婉端著紅酒杯，手指攥得發緊。
指甲用力刮過玻璃杯壁，刮出一聲讓人耳根發緊的尖音。
她今天之所以敢來找阮凝的麻煩，就是篤定這個瞎子離了沈硯卿，不過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可現在，這個軟柿子不僅沒哭，反而一腳踩在了她的痛處上。
“阮凝，你少在這兒虛張聲勢。”
宋婉咬著牙，往前又逼近了半寸。
高跟鞋尖幾乎抵上阮凝的裙襬。
“你以為沈硯卿是真的愛你？他不過是把你當成個新鮮的玩意兒。等他玩膩了，你連宋家的一條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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