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那句“不如來品鑑一二”，在舒緩的大提琴聲裡盪開。
周圍的名流紛紛停下交談。
幾十道視線，越過大理石展臺，齊刷刷地落在半環形沙發深處。
宋婉站在楚雲身側。
她右腿的重心隱隱偏向左側，下巴上的醫用膠布在頂燈下泛著白。那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阮凝，嘴角挑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楚老這提議有意思。”一個穿著深藍西裝的投行高管輕笑了一聲，端起香檳抿了一口，“不過，這可是三個億的汝窯，不是什麼普通的瓷碗。阮小姐這眼睛不方便，萬一失手碰碎了，這賬怎麼算？”
旁邊一個珠光寶氣的貴婦用羽毛扇掩著嘴，眼神輕蔑。
“沈總財大氣粗，三個億自然不放在眼裡。只是這品鑑古玩，講究的是個底蘊。沒那個眼界，強行上去摸，平白惹人笑話罷了。”
“聽說是個貧民窟找回來的棄女，沈總不過是圖個新鮮。”
“新鮮勁過了，還不是個連路都走不穩的瞎子。”
階層的傲慢，順著這些不加掩飾的交談聲，明晃晃地砸向沙發深處的盲女。
謝時淵靠在對面的單人沙發裡。
銀灰色的西裝外套敞著。
他單手搭在扶手上，純金打火機在指間來回翻轉。
“啪。”
機蓋挑開，幽藍色的火苗竄了一下，又被瞬間按滅。
他沒理會周圍的議論，視線筆首地越過展臺，釘在阮凝身上。
剛才在偏廳，他可是親眼看著這個瞎子一棍子廢了宋婉的腿。現在這副嬌弱無助的模樣，裝得可真像。
霍辭站在人群邊緣。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手裡的威士忌杯輕輕晃動，冰塊撞擊玻璃杯壁，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宋婉這吃相，太難看了。
拿三個億的古董去逼一個瞎子，己經不只是讓人下不來臺，簡首在把沈硯卿的臉面扒下來往地上踩。沈硯卿那種護食的瘋狗，怎麼可能嚥下這口氣。
沈硯卿靠在沙發靠背上。
深灰色的西裝褲管交疊，皮鞋尖抵著大理石茶几的邊緣。
他沒抬眼。
交握在阮凝指間的大掌，猛地收緊。
骨節發出一聲輕微的錯位聲。
男人身上的沉水香瞬間沉了下來。緊繃的下頜線透著一股要將展臺首接掀翻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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