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搭在趙管家手臂上的手指，驀地收緊。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蒼白得近乎透明。那雙沒有焦距的桃花眼微微睜大，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霍少……”她聲音發著抖，帶著明顯的慌亂，“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她鬆開趙管家，摸索著往後退。
小腿撞上沙發邊緣，她跌坐在真皮坐墊上，雙手用力揪住米白色的羊絨裙襬。
“你還在裝？”
霍辭往前逼近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讓人查了三年前的銀行流水。沈老爺子給你的那五百萬，根本沒有進阮建國的賬戶。你把它拆成了十幾筆，全部打進了沈氏當時瀕臨斷裂的海外供應商賬戶裡。”
霍辭眼眶有些發紅，語速越來越快。
“你一分錢都沒留給自己！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這五百萬，硯卿的南區專案才活了過來！你當年根本不是拿錢跑路，你是為了幫他！”
趙管家站在一旁，聽著這些話，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阮凝沒有說話。
她低著頭，揪著裙襬的手指攥得發白。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眶裡砸下來，落在手背上，暈開一片水漬。
“霍少。”阮凝終於開了口，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她抬起頭，那雙盲目的眼睛望著虛空，眼底滿是哀求。
“我求你，別說了。”
她鬆開裙襬，雙手在半空中摸索了一下，似乎想去抓霍辭的衣袖，卻抓了個空。
“當年的事，就當是我貪錢。是我嫌貧愛富，是我不要他的。”
阮凝哭著搖頭，姿態卑微得厲害。
“為什麼？”霍辭看著她懸在半空的手，心裡一陣陣抽痛，“他這三年是怎麼罵你的，是怎麼對你的，你心裡不清楚嗎？只要你把真相告訴他，他……”
“告訴他又能怎麼樣？”
阮凝打斷了他。
她收回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肩膀，像是在強忍著某種巨大的痛苦。
“先生現在過得很好。他有了自己的事業，站到了最高的地方。如果讓他知道當年我是為了他才離開的，他會怎麼想？”
阮凝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會內疚，會覺得欠我。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我怎麼能讓他揹著這種包袱過一輩子？”
霍辭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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