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高階病房裡很靜。
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將外頭初冬的晨光徹底擋住。
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微弱而規律的滴答聲。
麻藥的效力正在一點點褪去。
針扎般的刺痛順著眼部神經，一絲絲蔓延開來。
阮凝平躺在病床上，雙眼蒙著厚厚的白色紗布。
這點痛，對她來說其實算不了什麼。
前世在宮裡，為了學好規矩，她受過夾手指的極刑，那種十指連心的痛楚她都能咬著牙一聲不吭地熬過去。
眼下這點縫合的微痛，不過是撓癢。
但她太清楚，此時此刻，什麼樣的反應最能要男人的命。
阮凝沒有睜眼。
她將呼吸放緩，蒼白的唇瓣微微張開，眉頭痛苦地蹙起。
“唔……”
一聲很輕、帶著顫音的哼聲，從她唇間溢位。
細軟的手指從被子裡探出來，試探性地往紗布邊緣摸去。
還沒碰到臉頰，一隻滾燙的大掌就裹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快步走到了床前。
“別碰。”沈硯卿的聲音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他連身上那件沾著夜露的黑色大衣都沒脫，大掌緊緊包住她冰涼的小手，力道大得有些發顫，卻又剋制著不敢弄疼她。
阮凝順勢反握住他的手指，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裡蜷縮了一下。
“先生，好疼……”
她嗓音嬌顫，帶著濃濃的哭腔。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很快就浸溼了下方的紗布邊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沈硯卿呼吸停了一拍。
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和被眼淚弄溼的紗布，他喉結劇烈地滾了滾。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裡翻湧的暴躁和心疼交織在一起。
他恨不得現在就替她把那些痛楚全攬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我知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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