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裡安靜了一瞬。
沈硯卿撥弄著阮凝長髮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眼底剛剛褪去的戾氣，因為這句不合時宜的打擾，再次翻湧上來。
“讓他們滾。”他連頭都沒抬，聲音冷硬。
“等等。”
阮凝伸出細軟的手指，輕輕按住他欲收回的大掌。
她靠在柔軟的枕頭上，桃花眼微微彎起，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先生，既然二叔特意來送賀禮，不見見，豈不是顯得我們沈家不懂規矩？”
沈硯卿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脈搏處輕輕摩挲。
“他們不配見你。”
“可我想見。”阮凝微微傾身，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先生把外面的路都鋪平了，家裡這幾隻跳蚤，總得清理乾淨，對吧？”
她太清楚沈二叔這對父子的底細。
前世在宮裡，什麼樣的笑面虎她沒見過？
沈老爺子剛倒臺，這對父子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無非是想試探她這個新上位的“沈太太”到底是個花瓶，還是個狠角色。
沈硯卿偏過頭，視線落在她白皙的側臉上。
他沉默了兩秒，最終妥協般地嘆了口氣。
“穿衣服。”他站起身，走到衣帽間，挑了一件深色的絲絨長裙。
長裙剪裁貼身，高領長袖，將她身上的痕跡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腳踝。
十分鐘後。
前廳。
沈二叔端著一套青花瓷茶盞，坐在紫檀木圈椅上。
他穿著一身暗灰色的唐裝，手裡盤著一對核桃，臉上掛著和氣生財的笑。
坐在他旁邊的沈少澤則顯得有些不耐煩。
他翹著二郎腿，目光在西周的古董擺件上亂飄。
“爸，沈硯卿架子也太大了。”沈少澤壓低聲音抱怨，“一個瞎了眼的破產千金，也值得他這麼藏著掖著？我看八成是醜得見不得人。”
“閉嘴。”沈二叔抿了一口茶，眼神警告，“禍從口出。”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沈少澤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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