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五十五分。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西山公館的雕花鐵門前。
周明拉開車門。
阮凝踩著一雙銀色高跟鞋，邁下車。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修身旗袍，外罩一件米色的羊絨披肩。
長髮挽在腦後，只用一根素淨的玉簪固定。
“太太。”周明跟在她身後，壓低聲音，“楚家大小姐今天帶了五六個平時走得近的千金。秦嫣小姐雖然做東，但向來不管閒事。這局，怕是不好應付。”
阮凝停下腳步。
她偏過頭，看了周明一眼。
“你在車裡等我。”她語氣平淡，“兩個小時後，準時來接。”
周明還想說什麼，觸及她平靜的桃花眼，又把話嚥了回去。
“是。”
阮凝獨自穿過迴廊。
西山公館的走廊很長，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地毯很厚，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茶室在最裡面。
離著還有幾步遠，虛掩的雕花木門裡傳出幾道清晰的女聲。
“楚雲，你今天發難，就不怕沈硯卿知道了找楚家麻煩？”
“怕什麼？”是楚雲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一個破產家族的棄女，在國外瞎了三年。沈硯卿把她接回來，不過是圖個新鮮，當個玩意兒養著罷了。她還真把自己當沈家主母了？”
“就是。今天秦嫣做東，她要是在這兒丟了醜，沈硯卿的臉面也掛不住。到時候，看她怎麼收場。”
幾聲輕笑在門內散開。
阮凝站在門外。
她沒有生氣。
前世在宮裡的奪寵爭鬥裡，比這更難聽的辱罵她聽過無數遍。
那些自詡高貴的美人妃子們，罵起人來手段可比這些千金小姐髒多了。
她抬起手，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吱呀……”
木門摩擦的聲響，打斷了裡面的笑聲。
茶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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