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古典制香協會總會。
黃花梨木雕花大門向兩側敞開，室內空調送出微風，吹得長桌上的真絲桌旗泛起細微的漣漪。
阮凝踩著一雙裸色高跟鞋，步步生蓮地走上主臺。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長裙，裙襬長及腳踝，兩側開叉處隱約透出白皙細膩的小腿。
長髮用一根成色上乘的羊脂玉簪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修長的頸側。
臺下坐滿了京城隱性文化圈的泰斗，以及聞風而來的名流權貴。
秦嫣坐在第一排偏左的位置，手裡把玩著一把湘妃竹摺扇。她的視線緊緊黏在臺上的阮凝身上，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秦小姐，這位沈太太真有傳聞中那麼厲害？”旁邊一個剛擠進名媛圈的千金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制香協會的名譽會長，歷來都是六十歲往上的老前輩，她這麼年輕，壓得住場嗎？”
秦嫣“啪”的一聲合上摺扇。
扇骨敲在紫檀木扶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壓不壓得住，你長了眼睛自己看。”秦嫣瞥了那千金一眼，說話聲音不高，卻透著警告，“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太太的本事，不是你能揣測的。”
那千金被噎了一下，訕訕地閉了嘴，不敢再多言。
秦嫣重新將視線投向臺上，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一起。
自從上次見識過阮凝在浮生會所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她就徹底淪為了阮凝的死忠粉。
臺上，一張長條形的黃花梨木香案己經備好。
案上擺著一套純銀打造的打香篆工具，銀光在頂部的射燈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阮凝走到香案前，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淨了手。
白毛巾擦乾指尖的水珠。
她垂下眼皮，桃花眼裡斂去了平日裡的漫不經心，多了一分近乎神聖的專注。
她拿起一把純銀香灰壓。
動作十分緩慢，手腕輕輕轉動，將香爐裡的底灰一點點壓平。
臺下傳來幾聲微弱的交談。
“懸腕壓灰。”坐在正中位置的張老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偏過頭對旁邊的幾個元老低語，“這手腕的定力，沒有十年的苦功練不出來。”
阮凝沒有理會臺下的動靜。
她放下香灰壓，取過一個雕刻著複雜蓮花紋的香篆，穩穩地放在壓平的香灰上。
接著，她用香匙取了些許暗褐色的香粉，一點點填入香篆的縫隙中。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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