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帽間裡的胡鬧折騰了近兩個小時才結束。
法式軟紗被重新掛回了定製的防塵罩裡，裙襬邊緣沾了些地毯上的浮灰，被法國設計師小心翼翼地清理乾淨。
阮凝洗過澡，換了一身米白色的羊絨長裙。
領口很高，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鎖骨處那些斑駁的紅痕。
她沒在二樓多待。
明天就是婚禮，整個半山莊園上下忙成了一團。
窗外不斷傳來車輪碾過碎石車道的聲響。管家周叔站在草坪中央，正指揮著十幾個傭人搭建主舞臺的花藝拱門。
一車又一車的空運白玫瑰被搬下來，堆在草坪邊緣。
阮凝嫌主樓里人來人往太吵，獨自走到後院的玻璃花房。
推開門，恆溫系統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花房裡種滿了各色玫瑰，枝葉繁茂，擋住了外面大半的視線。
阮凝走到最深處的那張藤椅前坐下。
旁邊的小木桌上放著一把修枝剪。她拿起剪刀，隨手剪掉一截枯萎的葉片。
“咔噠。”
花房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金屬門軸轉動，發出一聲輕響。
阮凝沒有回頭，只是聽著那陣沉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淡淡的沉水香混入玫瑰的甜膩裡，驅散了周遭的花粉味。
沈硯卿走到她身後。
他換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袖口挽起半截，露出骨節分明的小臂。
他沒說話，大掌自然地搭在藤椅的靠背上，視線落在她手裡的修枝剪上。
“周明把賓客名單放書房了？”阮凝放下剪刀，轉頭看他。
“嗯。”沈硯卿應了一聲，“看過了。二房那幾個遠親沒請，剩下的都安排在偏桌。”
阮凝點點頭，沒再多問。
沈硯卿繞過藤椅，在她面前半蹲下來。
他個子高，即便半蹲著，視線也與她平齊。
大掌伸過去，握住她擱在膝蓋上的左手。
阮凝的手指有些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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