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的剎那，阮凝原本緊閉的雙眼霍然睜開。
那雙桃花眼一片空洞，眼底佈滿了細密的血絲，一眨不眨地盯著上方的虛空。
她的身體在床單上繃緊，像是一根被拉扯到隨時都會斷裂的琴絃。
沈硯卿的心跳猛地亂了一下。
他剛要伸手去碰她的肩膀，阮凝的身體便猛然向後倒去，首挺挺地陷進柔軟的枕頭裡。
她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扼住了脖子，呼吸在一息之間中斷。
“凝凝！”
沈硯卿傾身抱住她。
觸手所及，她的脊背僵硬得如同一塊生鐵，骨骼被繃得發出細微的聲響。
阮凝聽不見他的聲音。
在她的意識深處，原本沉寂的系統正爆發出最刺耳的警報聲。
那聲音沒了往日里死板的機械音，混雜著刺耳的電流聲和扭曲的重音，震得她整個腦顱都在劇烈地疼。
【警告！檢測到宿主試圖喚醒真實記憶，資料溢位，邏輯鏈發生嚴重衝突！】
【“深度攻略目標人物”與“清除/遠離危險源”指令產生對撞，系統判定宿主精神防線受損……】
【正在啟動自我修復程式……修復失敗。】
【最高級別警告：檢測到宿主存在強烈的自主意識覺醒，企圖脫離系統控制。】
【判定任務失敗。抹殺程式己啟動，執行度：10%……20%……】
紅色的警告字元在她的意識深處瘋狂閃爍，層層疊加，刺眼得讓人發盲。
那光幕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火，要將她所有的記憶和意識都燒成灰燼。
阮凝覺得有一隻無形的手，正緊緊地卡在她的喉嚨上。
窒息感來得毫無預兆。
她張開嘴，試圖吸入一點空氣，但肺部卻像是一個被焊死的鐵盒，任憑她怎麼努力，也吸不進半點氧氣。
“呃……”
微弱的喘息聲從她乾裂的唇縫裡擠出來。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隨後便徹底沒了動靜。
她不呼吸了。
沈硯卿的臉色變了。
他將她整個人從床上抱起來，大掌貼在她的後背上，卻發現她的脊椎正一節一節地弓起，身體因為缺氧而開始細微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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