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瞭解，白芷接到大長老訊息，讓她回秘境。
白芷在機場安檢口前磨蹭了好一會兒。她揹著一個新買的雙肩包，裡面塞滿了蘇輕雪給她準備的京都特產——抹茶巧克力、手工曲奇、還有兩瓶辰光生物實驗室新出的靈氣補劑試用裝。她把登機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抬頭看楊辰，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放心。
“你一個人在京都，不許逞強。我爺爺說過，你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扛，扛不動了也不吭聲。”她的語氣像是大人訓小孩。
楊辰雙手插在褲兜裡，微微低頭看著她，說那扛得動怎麼辦。白芷被噎了一下，但又認認真真地想了想，說扛得動的話，分她一半。她說完這句話之後耳朵尖就紅了，趕緊低頭把雙肩包的拉鍊拉好，拎起行李箱轉身往安檢口走。走了幾步又回頭，朝他揮了揮手，然後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安檢通道。
回京都的飛機上，楊辰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窗外雲層翻湧，金色的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姑蘇雅發來的加密訊息，只有一行字：“聽說你回京都了。老地方，有事相商。”楊辰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把手機翻扣在膝蓋上，繼續閉目養神。
京都初冬的傍晚，天色己經暗了大半。楊辰把行李放回公寓，跟蘇輕雪發了條訊息說晚上可能晚點回來。蘇輕雪回了兩個字：知道了。然後馬上又追了一條：別喝酒，你上次喝多了打鼾吵得我一宿沒睡。楊辰看著那條訊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攔了輛計程車往老城區方向去。
姑蘇雅的私人會所藏在一條老胡同深處，門臉上連塊招牌都沒有，只在門框上嵌著一塊極小的銅牌，上面刻著一個“雅”字。楊辰推開雕花木門，穿過種著幾叢竹子的庭院，推開茶室的移門。姑蘇雅正坐在茶臺後面泡茶。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長髮用一根碧玉簪子鬆鬆地挽在腦後，耳垂上兩顆翡翠耳墜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面前擺著兩隻茶杯，一隻己經倒好了茶，另一隻還空著。茶是上好的獅峰龍井，茶香在安靜的茶室裡嫋嫋散開。
“你倒是來得快。”姑蘇雅抬起頭，嘴角浮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示意他在對面坐下，“聽說你最近身邊多了個姑娘，好像叫白芷，她人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她回家了。”楊辰在茶臺對面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惜了。我還想請她來我這茶室坐坐。”姑蘇雅放下茶壺，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和在唐家晚宴上壓場子時一模一樣，但她接下來說的話一點都不繞彎子，“韓家被立案調查之後，旗下韓姿堂和雪肌源的渠道全部凍結，線下專櫃被各商場清退，線上旗艦店也被平臺下架。
這塊肥肉現在有兩家在搶——顧家和魏家。顧家想做自己的日化品牌，魏家想借韓姿堂的渠道推他們的靈能護膚品。兩家都想拉攏齊家站臺，但我跟齊老爺子打過招呼了，齊家暫時按兵不動。”
楊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沿上輕輕摩挲。
顧家是京都七大世家裡最會做人的一家，幾代人都以溫和圓滑著稱，誰也不得罪，穩穩當當地守住了門檻位置。但莫青之前給他整理的情報裡有一條批註——顧家的海外藝術品交易額在近三年降了六成，最近頻繁接觸生物醫藥領域的風投，顯然是在暗中尋找新的賽道，急需要渠道轉行。
“顧家想借韓家的渠道轉行做日化，魏家想借韓姿堂的渠道鋪他們的靈能產品。兩家都不可能讓，但不管哪家拿到渠道，對你和蘇輕雪的辰光生物都沒有好處。所以你想要的是——和輕雪聯手，把韓家這塊肥肉吃下來。”楊辰首截了當地說出了她的心思。
姑蘇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意從嘴角漫進眼底：“我喜歡跟聰明人說話。韓姿堂的線下專櫃位置都是黃金地段，線上渠道的會員資料也很值錢。這些渠道如果落到顧家或魏家手裡，他們在京都能跟辰光生物正面叫板。
但如果我們拿到——輕雪集團的產能可以立刻鋪滿全國所有一線城市的高階商場，姑蘇雅這個名字可以保證渠道交接過程中沒有世家敢從中作梗。利潤六西，輕雪六，我西。”
楊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條件很公平，甚至可以說對蘇輕雪過於有利——姑蘇雅只拿西，等於是用自己在京都世家圈的人脈幫蘇輕雪打工。這不符合她在唐家晚宴上一杯茶就讓韓子昂灰溜溜滾蛋的畫風。“條件對輕雪太有利了。你要的回報不是利潤——你要什麼？”
姑蘇雅放下茶杯，手指在茶臺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她抬起眼睛看著他，目光坦蕩得讓楊辰微微皺了皺眉。“我有自己的訊息，這個世界並不簡單，如今秘境到處都在開，京都世家的老一輩人嘴上不說，私底下都在做準備。有人在京郊買地建避難所，有人在秘密囤積靈能武器，有人己經開始接觸境外勢力給自己留後路。
我一個女人，在京都經營這麼多年，看似風光，但真到了那一天——齊家保不了我，唐家不會保我，世家圈子裡那些追著我獻殷勤的男人更不會保我。我需要一個靠山。不是利益交換的盟友，是一個真正能在末世裡護我周全的人。”
她站起來，走到楊辰面前。墨綠色的旗袍裹著她高挑的身形，在燭光下泛著極淡極柔的絲光。她抬起手，手指捏住領口的第一顆盤扣，動作不緊不慢。
“齊老爺子欠你人情，唐家欠你人情，夏無敵欠你人情，最近聽說你又在幾個秘境之間來回奔波。你一個人扛著這麼多東西，總需要一個能在京都世家這張破網裡幫你打理的人。蘇輕雪是你的愛人，她幫你守的是家。我幫你守的是局——京都世家的局，商場上的局，那些不能在臺面上談的事。”
旗袍的第一顆盤扣鬆開，然後是第二顆。墨綠色的綢緞從她肩頭滑落，露出削瘦而圓潤的鎖骨，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在燭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她的手臂勻稱修長，腰肢被旗袍收得很細，弧度在胯部緩緩展開。她的動作從容而優雅，沒有諂媚，沒有羞澀，像是在完成某種古老而莊重的儀式。
“這不是交易。”
姑蘇雅站在楊辰面前，旗袍褪到腰際，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坦蕩，“我是你的盟友，蘇輕雪是你的愛人，我不需要名分，不會爭寵，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
我只是需要一個承諾——在末世降臨的時候，你不會丟下我。作為回報，我會幫你打理京都世家這張破網。你的戰場在秘境和天罰那邊，京都這邊，我和輕雪聯手就夠了。”
楊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在茶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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