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流湧動楊辰走出碼頭地下暗室的時候，東方的天際線剛好泛起第一層灰白色的光。海風從碼頭的方向灌過來，帶著濃重的鹽腥味和遠處漁船上柴油機的廢氣。他的右手虎口處被手雷擊針燙傷的皮膚還在隱隱發燙，戰術手套摘下來之後能看到一圈暗紅色的灼痕，但他只是隨意地用左手搓了搓，就把手套重新戴上，彷彿那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擦傷。
陳嘯風發來的訊息還亮在手機螢幕上：第三個陣眼的座標鎖定在A市東郊三十公里外，一棟登記在林楓名下的私人別墅地下。林楓本人已經是個傻子，被接回京城林家老宅軟禁起來了，但他的名字還在產權證上。這棟別墅是林楓三年前買的，當時他剛被林禹排擠出京城總部的核心決策層，想在華東搞一個自己的據點。沒想到三年後，他名下的房產會變成永生殿埋在城市邊緣的定時炸彈。
“林楓的別墅。”楊辰把手機螢幕轉向蹲在指揮車旁邊啃壓縮餅乾的趙靈，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趙靈差點被餅乾噎住。她灌了一大口水把餅乾衝下去，接過手機瞪大眼睛看了三秒，然後猛地站起來：“林楓？他不是已經——”
“傻了。但產權沒過戶。”楊辰靠在指揮車的引擎蓋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越過碼頭的集裝箱堆場，落在遠處海天交界處那條灰濛濛的線上，“永生殿用林楓的房產做掩護很合理。林楓三年前被林禹排擠出京城之後在華東到處買地，這件事京城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永生殿只需要透過中間人從林楓手裡租下這棟別墅，林楓本人根本不會過問。就算龍魂排查陣眼位置，查到林楓名下也會繞開——誰會想到永生殿把最關鍵的陣眼藏在一個傻子名下的別墅裡？”
趙靈咬了一口壓縮餅乾，嚼得咔嚓響，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太陰了”，然後拿出加密通訊器開始聯絡龍魂總部調取那棟別墅的建築結構圖和周邊地形資料。她一邊操作一邊回頭看了楊辰一眼：“楊先生，你手沒事吧？剛才那下手雷擊針的溫度可不低。”
“沒事。”楊辰把手套又緊了緊，從引擎蓋上直起身來，“通知陳嘯風，第三行動處立刻集結突擊隊，二十人，全裝生化防護裝備。那棟別墅下面如果真的是最後一個陣眼，裡面孵化的噬靈蟲數量不會少於碼頭這邊的十倍。另外讓技術組帶三臺大功率電磁脈衝發生器——噬靈蟲對電磁脈衝敏感，在碼頭的時候阿九的操作面板旁邊就放了一臺電磁遮蔽儀，說明他們自己也怕這東西。”
趙靈把餅乾塞回揹包裡，手腳麻利地開始傳達指令。她的馬尾在晨風中甩來甩去，臉上因為連續熬夜已經浮出了兩個淺淺的黑眼圈，但眼睛裡的光一點都沒暗。楊辰看著她這副拚命三郎的模樣，忽然想起了當年影鋒小隊裡的醫療兵南雪。南雪也是這個年紀，也是這種天塌下來都要先把手頭的事幹完的性子。他收回目光，拿起手機撥通了蘇輕雪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來。蘇輕雪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但語速切換得很快，幾乎是聽到楊辰說“是我”的瞬間就清醒了：“怎麼了？是不是碼頭那邊出事了？”
“碼頭搞定了。但現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楊辰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永生殿在林楓名下的別墅地下建了第三個陣眼，裡面有大量噬靈蟲卵，必須在十二小時內破拆。那棟別墅目前還是林楓的合法財產，龍魂要進入私人領地需要走司法審批流程，但走流程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時，他們等不起。
蘇輕雪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已經不是剛睡醒時的沙啞，而是切回了總裁模式的冷靜果斷：“不用走司法流程。林楓退出華東的時候，林氏把他在A市的所有不動產都打包轉讓給了明石信託。我讓沈老出面，以明石信託的名義把別墅借調給龍魂，手續上可以做到天衣無縫。”
楊辰拿著手機，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這個女人永遠能在第一時間把戰場上的障礙清理乾淨，用一種不動聲色的方式。他想起早上出門前蘇輕雪遞給他那瓶水時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冷靜，和平時一樣篤定，好像他去做的事不是衝進永生殿的陷阱，而是去隔壁超市買袋洗衣粉。
“還有一件事。”楊辰走到指揮車側面避開趙靈的耳朵，壓低了聲音，“第三個陣眼的位置是林楓名下的別墅。我懷疑永生殿和阿九隻是負責在那裡建陣眼，但這棟別墅本身是從林楓手裡租的——林楓傻是傻了，但他傻子之前的產業現在還被他爸林正弘一手控制。永生殿不可能繞過林家的管控，直接租下這棟別墅進行改造。”
電話那頭的蘇輕雪停頓了一拍，然後她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是說林家有人在給永生殿打掩護？”
“我不知道是不是林家的人，但這件事跟京城林家脫不了干係。林楓傻了，但他大哥林禹還在，他爸林正弘還在。”楊辰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從現在起你身邊必須有人跟著。不管去哪裡，都要帶公司的安保，晚上不要一個人開車。讓周雯通知公司，所有高管近期待在安全範圍內，儘量不要出差，特別是去京城。”
蘇輕雪沉默了兩秒，然後回了一句，語氣平靜而堅定：“知道了。你也小心。”她掛掉電話之後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靠在床頭閉了一會兒眼睛。窗外的天剛矇矇亮，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被子上，溫暖而安靜。但她知道，這份安靜不會持續太久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拿起另一部手機撥通了沈萬鈞的私人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沈萬鈞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淺眠易醒的沙啞，但聽到蘇輕雪說“沈老，我需要您幫我一個忙”之後，他的聲音立刻變得清醒而沉穩。蘇輕雪把別墅產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沈萬鈞聽完之後只問了一句話：“這件事跟輕雪集團的業務有關係嗎？”
“沒有。但跟楊辰正在處理的一件危及A市公共安全的事有關係。”
沈萬鈞沉默了兩秒。這兩秒裡，蘇輕雪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老式座鐘滴答滴答的走秒聲。然後沈萬鈞的聲音再次響起，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老派商人特有的鄭重：“產權這邊的手續我親自盯著，上午十點之前就能把臨時的使用授權書送到你手上。不過蘇丫頭，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林楓名下那棟別墅的產權轉讓，是林家大公子林禹親自籤的字。他把林楓在A市的不動產全部轉到明石信託名下，目的是不讓林楓的債主追索到林家總部的頭上。但他在簽字的時候加了一個附加條件：所有不動產的最終處置權歸林家老爺子林正弘所有。所以如果我單方面把別墅借調給龍魂，林正弘那邊一定會收到訊息。”
蘇輕雪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林正弘。林楓的父親，林家的真正掌舵人。上次林楓被楊辰弄傻之後林正弘放出話來要不惜一切代價查清真相。如果林正弘現在還在盯著楊辰，那這棟別墅突然被借調給龍魂的事，一定會傳到他的耳朵裡。而一旦林正弘插手，事情就會變得更復雜。她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這些分析暫時壓下去：“沈老，這件事您先別聲張。林正弘那邊如果來問，您就說別墅產權已經轉給了明石信託，具體用途不方便透露。其他的我來想辦法。”
沈萬鈞應了一聲，掛電話之前又說了一句：“蘇丫頭，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