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秦呼吸微促，目光死死凝望著前方。他似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忽然輕聲開口：“肅華殿下，你醒了。”
凌怡瑤：？！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讓凌怡瑤措手不及。她反應極快，像觸電一般迅速從王川秦身上退開，整理好身形站定。
凌端言不動聲色轉過身，餘光掃過面色慘白，驚懼尚未褪去的凌怡瑤，沉聲開口：
“往後多跟著王小將軍來地牢轉轉。見得多了，便不會再這般畏懼。”
“是。”凌怡瑤雙手垂落身側，低眸應聲。
一旁的王川秦刻意避開視線，斂盡心底翻湧的所有心緒，快步走到凌端言身側恭立。
……
誅念。
凌怡瑤在心底悄悄喚了一聲。
你為什麼每一次，都能精準提前提醒我接下來發生的事？
沉寂片刻，誅念沙啞的女聲緩緩在她識海迴盪：
“有沒有一種可能，老夫可借靈體游離在外，替你探查周遭吉凶？方才地牢裡可怖的慘狀……你才十五歲。“
“縱然出身萬妖國那種險地跟著肆奴那樣的老妖怪修行，你親眼目睹那樣死像還是不免精神受到創傷。“
“老夫雖提提醒你，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凌怡瑤默然不語。她受過傷病折磨，也曾被關入小黑屋受罰，可從來沒見過，一個尚存微弱氣息的人被活活折磨至死。
死狀扭曲不堪的模樣。誅念說得沒錯，她眼下的閱歷，尚且撐不住這般血腥場面，凌怡瑤光是回想畫面，便渾身發冷。
怨不得皇城裡的大家都怕被關到地牢這種地方…
凌怡瑤閉了閉眼不由回想起初次入宮時，凌端言將兩位皇室關入地牢時眾人下意識倒吸氣。
誅念不再言語，三人之間漫開一層詭異凝滯的氣氛。
前方並肩而立的王川秦與凌端言，在凌怡瑤眼中生出一種疏離的違和感。
凌端言更是有意無意當著她的面搭話閒談，語氣鬆弛親暱，彷彿王川秦才是他的親生孩子。
疑惑在心底悄然滋生，她抬眸望著兩道背影，看不清王川秦的神情，卻隱約感知到，少年爽朗的語調之下，他內心早己瀕臨崩潰。
不多時，三人行至關押白嬌嬌的囚牢深處。
凌怡瑤此刻才留意到，此處己是地牢最底端，往後再無通路，根本沒有白嬌嬌生前口中提及的祭壇。
祭壇究竟藏在何處？她來不及多想壓下疑慮，眼下最要緊的，是確認王川秦是否遮掩好了白嬌嬌身死的真相。
厚重牢門被再度推開，預想中的濃烈血腥味並未撲面而來。
牢內一片死寂空曠，彷彿方才的慘劇從未發生。王川秦五指猛地攥緊，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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