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倒是相信，他臨行之前，一定會再想著見阿耶一面的。”李承乾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侯君集都帶兵主動出擊了，在高原上攪的他們日子都過不安寧，祿東贊人在長安，又怎麼會知道訊息之後，不聲不響的離開呢？
必然會想著要見皇帝，問個清楚。
也肯定還是那一套說辭，吐蕃與大唐之間並沒有要開戰的意思，為什麼大唐的將領要帶著兵馬去高原上攪擾？
侯君集到高原上去鬧騰，李覆在背後提供一些支援。
宮中所有人心照不宣。
李承乾是知道的，松贊干布己經娶了泥婆羅的赤尊公主。
大唐內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少，尤其是朝堂上的人，他們訊息向來靈通。
祿東贊在這種情況下，還敢提長樂公主。
他這是在挑釁嗎？
有些事，皇帝拉不下臉來去做，太子也拉不下臉來去做，但是李復就沒有這個顧忌了。
反正名聲這玩意兒，經營好自家周圍就是了，至於高原上的異族人怎麼評價，這都不重要。
李復不知道李承乾有沒有收到侯君集的信，不過眼下宴席上，也不是談論這種事的時候。
酒過三巡，菜也撤了幾道，換上了熱湯和點心。晚風從殿外灌進來，裹著燈光的暖意，在殿內無聲地遊走。
宴席上的話頭漸漸稀了下來。湯盅見了底，點心的碟子裡也只剩幾粒碎屑，兕子早己被李麗質抱回去睡了，李象和李遼也被各自的母妃帶了回去。
沒有孩子們桌上鬧騰，殿內的聲音便一點點沉下去，像一鍋煮沸的水慢慢撤了火，餘溫還在，但翻湧的泡泡己經散了。
李淵最先放下了茶盞。
“不早了。你們也散了，各自回去歇著。明日有的是時間說話，不必非趕在今夜。”
李淵說著，扶著案沿站起身來，旁邊侍候的內侍便上前要攙他。
擺了擺手，沒讓人扶，自己慢慢走了幾步。
“朕也乏了。”
眾人己經起身，對著李淵躬身行禮恭送。
李世民站在殿門口，望著李淵消失的方向站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轉身對眾人道：“都散了吧。明日不必起太早，莊子上不比宮裡，不用趕時辰。”
這話說得隨意，但大家都知道這是真的。到了莊子上，那根繃在九成宮裡的弦，終於可以鬆一鬆了。
李世民先出了殿門，長孫皇后跟在他身側，兩人並肩沿著迴廊往外走，車駕在行宮門口候著。
三進的老宅子此刻燈火通明，內侍手裡提著燈籠在前頭引路，晚風穿過竹葉，發出細密的沙沙聲，院子裡的青磚地被灑了水，掃得乾乾淨淨，在月光和燈影的映照下泛著微光。
李世民站在院子中央，環顧了一圈，忽然輕聲說了句：“麗質這孩子，是用了心的。”
長孫皇后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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