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到孟瑤,她那副端莊大小姐的架勢瞬間垮了。
毫無形象地半癱在涼亭的靠椅上,哀號道:“管賬好累啊!我不過才經手四五天,就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那些高門大戶的當家主母們,每日守著這些算盤珠子,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她感慨的望著孟瑤。
瞧著她那副憊懶模樣,孟瑤忍俊不禁:“你問我?那你可問錯人了,我也不打理這些。”
“啊?”裴清舒猛地直起身,一臉不可思議,“你如今可是攥著太子府和郡主府兩座府邸的中饋,盡不用管事?”
孟瑤失笑,輕輕搖了搖頭:“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太子府有嶽正,那是太子殿下母族留下的心腹,沉穩老練;郡主府裡有宋叔,是我母親和外祖父最信任的人,忠心耿耿……況且,宋叔在南平城時,打理的是宋氏的產業,如今管理一座府邸,更是不在話下。”
裴清舒聽罷,豔羨得直嘆氣:“還是你命好。像我這種趕鴨子上架的,真是受罪。”
她拉著孟瑤的手往小花園走去,邊走邊說:“既然你從不打理中饋,方才又是怎麼一眼瞧出那姓邱的不對勁?”
裴府的田莊管事,多半都是從她祖父那一輩開始,就在府中當差的。
因而深得信任。
裴清舒也幾乎從不懷疑他們。
方才在前廳,正是喬茵傳了孟瑤的話,讓她試探邱管事能否背誦賬目,這才一舉撕開了那層偽善的麵皮。
孟瑤抿了一口喬茵新遞上來的熱茶,目光清透:
“我見宋叔理財,他和他的手下,對每一筆進項、每一處產出都如數家珍,他說那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本能。”
“可方才那邱管事彙報時,卻時有停頓。一個管了三十年田莊的老管事,報起自家收成來卻如此生澀,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我在軍中,見孟良平為了吃空餉,帶著手下填補人數時,也是這般模樣。”
“他們對自己所寫內容不熟,說明那些賬目都是臨時拼湊、反覆刪改過的假象。”
裴清舒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笑道:“原來如此!瑤兒你這雙眼睛,當真厲害……今日是我佔了你的光,清理了門戶。”
孟瑤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認真道:“我不過是遞了把刀,你後續的處理才是精彩。不僅揭了邱管事的底,更是在所有管事心尖上懸了一柄劍。今日之後,這裴府上下,怕是再沒人敢糊弄二小姐了!”
裴清舒眼睛亮了:“真的嗎?”
見孟瑤點頭。
她一拍手:“那我要記下來,編進劇目裡,等宋岫白回京後,讓銅雀臺演給他看!”
她驕傲的仰起頭:“讓他知道,我裴清舒管家也是有些水平的!”
孟瑤:“……”
戀愛腦,都這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