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瑤就安排人對這處做了擴建。
並利用地形進行遮掩。
如今的督造坊比之年前,足足擴大了三倍有餘。
當孟瑤換了一身素淨幹練的衣衫前來時,裴清舒提著裙襬從裡面跑出來迎接。
“我剛要派人給你傳訊息呢,沒想到你就來啦。”裴清舒的聲音沙啞,但帶著幾分難掩的雀躍。
而孟瑤險些沒把人認出來。
眼前的裴清舒,哪裡還有半點世家千金的端莊優雅?
身上那件原本華貴的月白色緞子衣裙快要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大片的灰塵與紅褐色的鐵鏽混雜在一起,遮掩了她那張原本清麗脫俗容貌。
活像個剛從灶臺底下鑽出來的灰老鼠。
孟瑤瞧著她那副灰頭土臉、唯獨一雙眼睛亮得嚇人的模樣,“撲哧”一聲笑出來。
“完了,你如今這樣子若是讓裴閣老瞧見,只怕要與我反目成仇了。”
裴清舒渾不在意地用衣袖胡亂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卻不想袖子上的鐵粉反倒把額頭擦得更黑了。
但是眼神更亮:“我這樣子還不全是為了你!你居然還嘲笑我,走,帶你去看好東西,準保驚掉你的下巴!”
說完,拽著孟瑤就往裡走。
兩人並肩沿著青磚鋪就的甬道往坊內深處走去。
四周是此起彼伏的鍛打聲,密集的鐵錘砸在通紅的砧板上,震得腳底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路很長,兩人順便聊起了京城之事。
但很默契的,沒有人提起宋岫白這個名字。
倒是孟瑤,提起了商羨之:“他如今已經正式走馬上任,任了京兆府的司錄,裴閣老仍讓他住在裴府別院中……”
“別院空置了許多年,閒著也是浪費,就讓他住吧。”裴清舒聽到這個名字,神色沒有半分扭捏,“不過他並非池中物,祖父這麼做自有他的用意。”
裴府男丁凋敝,祖父年紀又大了。
若想在他百年後,護住裴氏一族,朝中必定要有一個能掌控朝局之人。
也許祖父選中的,就是商羨之吧。
但裴清舒並不在意這些,靠人不如靠己。
見她眉目淡淡的樣子,孟瑤又問:“你這些日子可曾見過他?”
“沒有。”裴清舒搖了搖頭,“我已經一個多月不曾回京了,畢竟我所做之事,涉及大量軍機,是要絕對保密的,自然不可能讓他知道。”
孟瑤心頭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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