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問題嗎?
他奇怪道:“這京城誰不知道,青鸞姑娘自幼服侍太子妃娘娘,最是聽她的話。娘娘若是做主將她指給您,青鸞姑娘豈會有不從的道理?”
“你錯了。”
路甲的神色非但沒有鬆動,反而覆上了一層極少見的嚴肅。
“她們的確自幼一同長大,但娘娘並未把她當做侍婢。更何況,娘娘早就親手將賣身契歸還給她。她們如今並非主僕,娘娘也從未將她當做可以隨意發落的婢女,而她之所以留在太子妃身邊,也是為了做她一直想要做的事情而已。”
“更何況……”路甲轉過頭,再次看了一眼那倚在樹下毫無防備的少女,聲音雖輕,卻擲地有聲:
“她是個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意願,我想要的,是她的心甘情願,是她滿心歡喜地走到我的身邊,而絕非屈從於別人的命令。”
暗衛被這番話狠狠地哽了一下,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平日裡在路乙統領口中只懂任務謀略,不通人情的大統領。
在面對男女之情時,居然藏著這樣一份執著和耐心。
他們這些做暗衛的,過的本就是刀頭舔血、有今天沒明天的危險日子。
指不定哪一次出任務,就暴屍荒野、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來。
所以平日裡,大家奉行的都是最世俗、也最及時的行樂之法。
看上了哪個姑娘,只要身份合適,便去求統領安排。
成了便在一起,不成便找下一個。
像甲統領這般小心翼翼地等待,靠著經年的情誼去打動對方……
只怕還沒等到那姑娘開竅,自個兒就已經在某次任務中身首異處了。
但他心裡這樣想,口中卻不能如此說。
他換了個法子繼續勸道:“甲統領如此敬重青鸞姑娘,實在令屬下敬佩。可您就算不求主子指婚,何不乾脆找個機會,跟青鸞姑娘把話攤開了說?以您如今的地位,她上哪能找到第二個比您更有前途的夫婿?”
路甲作為太子殿下身邊的暗衛第一人。
掌管著楚國所有的情報暗線和暗衛。
將來太子殿下登基稱帝,他便是理所當然的禁軍統領、御前第一紅人。
既有實權在握,又是天子心腹。
青鸞姑娘即便深受太子妃寵愛,怕是也找不到比自家統領更好的歸宿了。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說的可太有道理了。
但路甲卻不這麼認為。
他搖了搖頭:“你懂什麼。青鸞姑娘自十一歲起,便跟著太子妃身邊沙場征戰,立下軍功無數了。這樣的女子,但凡見識過她的風采,便會為她所折服……而我,不過是一介刀頭舔血的武夫,有今日的成就,不過是藉著為太子辦差的便利而已,怎麼敢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能配得上她?”
遠的不說,僅僅半年裡,就已經有不少人暗戳戳地盯上了青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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