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把熱水瓶拔開木塞子,兌進去大半壺熱水,伸手在木盆裡攪和了幾下試溫度,接著他走出水房,搬進來一把帶靠背的破木椅。
「靠過來。」江池指著椅子。
宋青禾站起身走過去坐下,江池把兌好熱水的木盆端到她腦後,放在方桌上。
「脖子往後仰。」江池低聲說。
宋青禾乖乖照做,江池把那條幹毛巾仔細疊好,墊在椅背邊緣,穩穩托住她的後腦勺。
溫熱水流從江池手裡澆在頭皮上,宋青禾舒服得長出了一口氣。
「水溫怎麼樣?燙不燙?」江池輕聲問。
「剛好,你這手法哪學的?」
「沒學過。以前在車間拿汽油洗零件,翻來覆去不也是這點手上的功夫?」江池的手指穿插在她的黑髮裡,慢慢揉搓著。
「拿洗零件的手法洗我的頭?你膽子倒是不小啊江師傅。」宋青禾閉著眼睛笑了。
「你放心,我謹慎著呢,再說了,你這腦袋可比進口零件金貴多了。」江池拿過一塊海鷗洗髮膏,在手心裡搓出厚厚的白沫,均勻抹在宋青禾頭上。
「你把眼睛閉緊了,這洗髮膏辣眼睛。」江池仔細叮囑,片刻後江池拿著瓢,一勺一勺地舀著溫水,直到把頭髮徹底衝乾淨。
他拿過旁邊的乾毛巾,把她溼漉漉的頭髮包起來,兩隻手隔著毛巾輕柔地按壓。
宋青禾站起身,剛才洗頭的水還是有很多順到後背上了,導致衣服貼在背上,她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怎麼了?」江池看她臉色不對。
「身上發酸了,這幾天出了那麼多汗,加上剛才沾了水,難受死了。」宋青禾皺起眉頭。
江池放下毛巾,手指在褲腿上搓了兩下。
「要不……我用熱毛巾給你擦擦?」江池別過臉,避開她的視線。
宋青禾看了他一眼:「你幫我擦?」
「嗯,你左手不能動,後背你自己根本夠不著,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幫你洗一下。」江池低著頭,耳根漲得通紅。
宋青禾雖然也不好意思,但是看到江池的樣子比不好意思先來的是想要逗一下江池的心思。
「行啊,你去換盆乾淨水。」宋青禾轉過身背對著他。
等江池端著乾淨的熱水重新回到水房,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宋青禾用右手褪下右半邊衣袖,白色的的確良襯衫鬆垮地掛在左臂上,大片白皙的後背毫無保留地露出來,左側肩胛骨下方有一塊被磚頭擦過的紅腫,在雪白的皮膚上顯眼。
江池端著木盆的手收緊,盆裡的水盪出來,濺在他的布鞋面上,打溼了一大片,他喉結滾動了一圈。
「傻站著幹什麼?過來啊。」宋青禾偏過頭催促。
江池深吸了一口氣,把木盆放在桌上,他把新毛巾浸在熱水裡,用力擰乾後走到她身後,拿著毛巾的手懸在半空,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怎麼了?」宋青禾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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