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筆尖停頓了一下。
“這做飯的廚師,工錢定多少合適?”宋青禾轉頭問。
江池摸了摸下巴:“這活不輕鬆,每天天不亮就得去菜市場進貨,幾十斤的米麵油得自己扛,還要伺候咱們這十幾口子人的三頓飯,給個十五塊錢吧。”
宋青禾點點頭,
“醜話說在前頭,錢我能給足,但這活可不是誰都能幹的。”宋青禾把筆帽扣上,“手腳不乾淨的不要,偷奸耍滑的不要,做飯不頂飢的也不要。”
江池看著那張寫滿字跡的紙,嘴角揚了起來:“只要是你定下的規矩,咱們廠裡誰敢說個不字?”
夜漸漸深了,外面大馬路上傳來幾陣喧譁聲。
去街上吃雜碎面的工人們成群結隊的走回來,院子裡重新熱鬧起來。
李大牛打了個響亮的飽嗝,趙鐵柱扯著嗓子哼著不知名的流行曲調,幾個年輕人勾肩搭背的走進大鐵門。
宋青禾拿著那張招工單,推開辦公室的門,她走到門外的水泥臺階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裡的人。
江池緊隨其後,雙手插在工裝褲的口袋裡,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都安靜點,大家往這湊湊,我有話講。”宋青禾拍了拍手。
院子裡的雜音消失了,工人們迅速圍攏過來,老孫頭端著他的旱菸袋蹲在最前面,抬頭看著臺階上的宋青禾。
“接下來一段日子,咱們廠裡要打硬仗了。”宋青禾聲音清脆,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剩下的四十五輛重卡會陸陸續續的都要進廠,咱們現在這點人手肯定轉不開。”
她揚起手裡的招工單。
“明天開始,廠裡招新。”宋青禾看著下面那一雙雙放光的眼睛,“再招三個學徒,另外招一個專門負責做飯的廚師。”
這句話一齣,底下直接炸開鍋了。
李大牛興奮的直搓手:“哎喲喂,咱們終於有正經飯吃了,這天天吃掛麵拌大醬,我這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趙鐵柱用手肘捅了捅李大牛:“就是就是,嫂子雖然做飯好吃,可咱們也不敢總勞煩嫂子下廚啊,江哥那眼神能把咱們活剝了。”
江池冷冷的掃了趙鐵柱一眼,趙鐵柱趕緊縮起脖子,乾笑兩聲不敢說話了。
周宇站在人群最邊上,他平時嗓門最大,今天卻一反常態的安靜,兩隻手在身前侷促地搓來搓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臉漲得通紅,突然舉起一隻手。
“嫂子。”
“怎麼了?”宋青禾問。
周宇往前走了一大步,喉結劇烈的滾動了幾下。
“那個招做飯的活,我有個認識的人,想介紹過來試試行不行?”周宇磕磕巴巴的說。
院子裡的人全看向他,宋青禾上下打量著周宇,這黑豹子平時砍人都不眨眼,現在這扭捏的模樣絕對有貓膩。
“你認識的人?”宋青禾語氣平緩,“幹過大鍋飯嗎?多大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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