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早上天還沒亮,張娟就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她把最後一屜饅頭掀開,拿筷子戳了戳饅頭底,確認熟透了,才一個個的夾進鋪好紗布的竹籃裡晾著。
灶臺另一頭,兩個搪瓷缸子裡碼著滷蛋和鹹菜疙瘩。
宋青禾下樓的時候,張娟已經把所有東西分裝進兩隻粗布袋子裡了,系得結實實。
「嫂子,饅頭我蒸了四十個,夠你們路上吃的了。」張娟把布袋往宋青禾手裡塞,「肉醬配饅頭最頂飽,滷蛋我多煮了幾個,江哥飯量大。」
宋青禾掂了掂,沉甸甸的,她已經好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出門被人惦記的感覺了。
江池從二樓下來,肩上揹著個軍綠色帆布包,鼓囊囊的。
宋青禾瞥了一眼:「你往裡面塞什麼了?」
「工具包。」江池把帆布包的拉鍊扯開給她看,裡面除了換洗衣服,還卷著一隻油布包著的扳手套件。
宋青禾伸手把油布包拎出來往他懷裡一拍:「去南方是學習,不是修車,你帶這玩意兒幹嘛?」
「萬一路上碰到什麼機器,能搭把手。」江池把油布包又往帆布袋裡塞。
宋青禾懶得跟他爭,轉身去辦公桌前把介紹信。票據和證明檔案再清了一遍,一樣數過確認齊全,裝進貼身的檔案袋裡,。
院子裡摩托車發動的聲音響了,周宇騎著車停在門口:「嫂子,江哥,走吧,再晚火車站該擠不進去了。」
趙鐵柱從後面跑上來,手裡還攥著個油紙包:「江哥,等一下!」
「又是什麼?」江池回頭。
「炒花生,昨晚我炒的,火候剛好,路上磨牙吃。」趙鐵柱把油紙包往江池兜裡一塞,咧著嘴笑,「江哥,嫂子,你們在南邊好學,廠裡有我們盯著,出不了岔子。」
江池拍了拍他肩膀,手掌壓得實:「這幾天跟著老孫頭幹,別偷懶,我回來要看你焊接的活兒。」
趙鐵柱挺了挺胸脯:「保證完成任務!」
……
火車站的人多得跟下餃子似的,扛麻袋的,背竹簍的,拎暖瓶的,候車廳裡擠得水洩不通。
宋青禾側著身子往前擠,檔案袋貼在肚子前面,兩隻手護著。
江池走在她後面,一隻手拎著行李,另一隻手架在宋青禾肩膀外側,把旁邊橫衝直撞的人流給她隔開。
「布袋呢?」宋青禾回頭問。
「趙鐵柱拿著。」江池往後一偏頭。
趙鐵柱舉著兩隻布袋跟在最後面,腦袋在人堆裡東倒西歪,腳底下也不知道被誰踩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栽,手裡的布袋差點脫手。
「鐵柱!」周宇眼疾手快,從旁邊伸手把布袋撈住。
趙鐵柱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剛要說話,周宇的臉色就變了,他盯著布袋底部,那兒有道新割開的口子,線頭翻在外面,明顯是新割的。
「有賊。」周宇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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