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中午飯，顧嵐音推著輪椅，輪子碾過石板路，道路兩旁開著一簇簇的墨川山茶花，暗紅色的花瓣，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蠟質光澤。
趙馨華臉色蒼白，雙目無光，低聲道，“結婚了，就要有結婚的意識。你不把他當成你的丈夫，他也不會把你當成妻子。”
顧嵐音垂著眉眼，眼神黯淡，剛剛護工和她說，趙馨華複查的結果不好，讓她小心說話。
她淡淡地應了聲，“嗯。”
趙馨華側目，又道，“能嫁給沈聿風，你以後也沒什麼可愁的了。早點生個孩子，以後安心做沈家的掌家太太就可以了。”
輪椅推到了房門口，顧嵐音還是沒忍住，“媽媽，我大學還沒畢業呢。”
傭人幫忙扶了趙馨華起來，將她扶到沙發上坐下。
房門的右側是一面玻璃櫃，櫃子裡放著大大小小各種獎盃獎章。
趙馨華牽了牽腿上的毛毯，氣息微喘，“幾個月的事。趁現在年輕，身體好，懷孕也沒那麼難受。”
顧嵐音面對著玻璃櫃，眸子裡倒映著熠熠生輝的獎盃，手指攥緊幾分。
她壓著嗓音，“媽媽，你二十二歲的時候，聽到這些話，不會覺得很荒謬嗎？”
趙馨華抬眸，無光的眼眸有些發紅，“你覺得我在逼你嗎？顧嵐音，你覺得媽媽會害你嗎？”
“媽媽，我不是這樣意思！”顧嵐音偏頭，看著趙馨華。
她大喘著氣，手指按住胸口，盡力控制著情緒。
顧嵐音瞬間慌了，連忙站起她身邊，給她撫背，“媽媽，你別生氣！我……我知道了，你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
趙馨華冷笑，“真聽進去了嗎？那當初我讓你不要考京北的學校，你又為什麼不聽？故意想離我遠遠的，是不是？”
顧嵐音眼底泛著水光，試圖解釋，“不是……”
趙馨華擺擺手，“翻舊賬沒意思。”
她拉住顧嵐音的手，“音音，這次一定要聽媽媽的話。不管你和沈聿風的感情到了哪一步，你已經和他結婚了，那就牢牢抓住他。”
顧嵐音秀麗的眉頭緊蹙，那些事情反覆地解釋，可趙馨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回家的大好心情，在這一刻全部消失殆盡，只剩下疲憊。
她長睫閃動，壓著心底的叛逆因子，乖巧道，“我知道了。媽媽。你不要為我的事上火，好好養身體才要緊。”
趙馨華聽見她的回覆，氣息終於平順些，但眼底透著質詢，“實習的事，你怎麼想？還要留在京北嗎？”
顧嵐音抿唇，囁喏道，“我想……”
趙馨華顯然沒有耐心聽她的想法，強勢打斷她的話，“回港城吧。我跟張臺長打了招呼，給你安排個清閒欄目的主播，舒服又穩定。
臺裡都是看著你長大的叔叔阿姨，只要你正常發揮，留在臺裡，絕對沒問題。”
她眼神很涼薄，“你現在是沈太太，工作體面就可以了，沒必要在京北苦苦拼搏。”
顧嵐音心口堵著一塊石頭，壓得她喘不上氣來，唇瓣幾欲開合，卻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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