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頓了頓,他望著前路,眼底湧起一絲不可言喻的情愫,聲音略低沉,“再不濟,我那套房子也可以給你們住,離醫院近,你媽媽做檢查做復健,都很方便……”
顧嵐音聽得有些煩躁,沒有出聲,靠著椅背,默默看著窗外輪換的夜色,眼神忽地一移動,看見了後視鏡裡倒映的車子。
奢華又低調,以不緊不慢的速度跟著。
那是沈聿風的車子。
顧嵐音眼眸緩緩亮起細碎的光,嘴角微翹,心裡無端起了小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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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很快就開到了一處鬧中取靜的院子。
三層樓的獨立屋,前後的院子都種了許多花草,打理得很好,白色山茶花開得正燦爛,明淨娟秀,給院子添上幾分雅緻。
進入大廳,黑白兩色的樸素裝修,牆上掛著濃淡相宜的水墨畫,遒勁有力的書法,每一幅字畫上都蓋著紅色的章。
再深入客廳,映入眼簾的是兩米高的玻璃櫃子,佔了整整一面牆,櫃子裡塞滿了書籍,珍藏版的古書,各種史書,現代散文,種類繁多。
中間橫放著小葉紫檀製作的書桌,書桌上放的筆墨紙硯,全是珍品,一張宣紙,都價值不菲。
顧淮鶴正在寫字,站在書桌前,凝神聚氣,執筆如有神助。
其他人都不敢出聲,屏息看著。
金墨落下,一個福字,躍然紙上,筆鋒銳利,渾然天成。
顧學瑄連忙小心翼翼地將紅紙收起,“明日我拿去裱起來。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福氣滿滿。”
顧淮鶴大笑,“隨手一寫,不值得那麼珍藏。”
顧學瑄認真道,“父親寫的字,自然要珍藏。”
倒不是顧學瑄在奉承,而是顧淮鶴的字的確珍貴。
在字畫市場上,顧淮鶴一字,可抵萬金。
顧淮鶴一幅畫,百萬金亦難求。
“爸。”顧學琛拉著顧嵐音上前,滿臉喜色,“您看誰來了。”
顧淮鶴抬臉,炯炯有神的眼睛一下又晦暗了。
顧嵐音微笑,禮貌地一一打招呼,“爺爺,奶奶,二叔,小姑,堂哥,新年好。”
眾人的神情都不太自然,顧淮鶴幽幽開口,“我還以為音音今年不過來了。畢竟嫁人了,年三十在婆家過,也是應該的。”
顧學琛連忙道,“爸,嫁人了,她也是我女兒,她也是顧家的孩子。當然得和自己家人一起吃團圓飯。”
顧學瑄冷嗤,“大哥一心想和女兒團圓,但人家未必想。在富貴人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慣了,哪裡過得了我們顧家這樣無人服侍的日子。”
顧嵐音靜靜地站著,長髮垂肩,小臉淡定從容,眼底無波無瀾。
顧學琛蹙眉,“學瑄說的什麼話?音音很獨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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