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去分了吧,我吃好了。」
女婢悄悄吐了吐舌頭,端起漆盤退了出去。
自家女郎的脾氣她很清楚,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等女婢退了下去,郗璇閉著嘴巴突然快速的咀嚼了起來,口腔裡充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香味,彷彿要勾出她肚子裡的饞蟲。
郗璇眼前浮現起下午的時候,謝宏在族伯面前侃侃而談的樣子,此人似乎跟其他計程車族子弟有些不一樣呢。
那些流民他是怎麼收服的?難道不怕被反噬嗎?
他孤身一人真是膽大妄為。
還有他彈的曲子絕對不是自己編的,他才多大啊?哪裡來的那麼多哀怨孤寂?
郗璇悄悄掀起車簾向外看去,遠處篝火旁,謝宏正在與族伯圍坐相談,阿弟此刻靠在他的身邊,正不顧形象的捧著烤兔子大啃。
「不知鳳至對當今天下的局勢怎麼看?」
謝宏……
老哥,你這轉折來得突然了。
「當今天下,北有石勒虎視眈眈,南有王敦擁兵自重,朝廷新立,根基未穩。」
郗仲唏噓道:「那以鳳至之見,局勢將如何發展?」
謝宏想了想,意有所指道:「郗公是擔心道徽公處於兗州,隨時有可能被捲入漩渦對吧?」
郗仲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色。
此子妖孽乎?
這一次他帶著郗璇和郗愔說是遊歷江左,其實都是郗鑑的安排。
郗鑑在擔心王敦之亂會讓石勒聞風而動,而兗州乃是首當其衝,他的根基在兗州,最大的倚仗不是朝廷,而是麾下當流民帥時積攢起來的數萬可戰之兵。
但石勒若傾巢而來,他根本擋不住。
失了兗州不算什麼,他隨時可以帶著軍隊南下,但若是沒了軍隊,高平郗氏將會一落千丈。
謝宏可太清楚歷史的走向了,但他不能說得太具體,太具體了會被當成妖人的。
「晚生淺見,郗公姑且聽之。王敦此人其志不小,但狂傲殘忍,樹敵眾多,他還有一大忌那便是名不正則言不順,士族不會真心歸附他,官吏更不會真心擁戴他。」
郗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晚生以為,短則一年,多則三年,王敦之亂必平,而且朝廷在北無可用之人,唯道徽公耳。」
「那石勒南下若何?」郗仲追問,語氣裡多了一絲凝重。
謝宏沉吟片刻,緩緩道:「道徽公鎮兗州,北可擋石勒,南可抗王敦,原本是朝廷的定海神針。但晚生斗膽言之。」
「鳳至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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