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嫁給蕭蘅,有多少利益交換她都認,唯獨他不能逼她壓彎脊樑骨,成為裝扮描紅的一眾。
這是衛嫆僅有的驕傲。
「何況——」她輕輕笑了笑。
巧玉驚詫之餘,又窗欞外的桂花樹被雪蓋了一層,一陣風過,雪簌簌落了一地。
巧玉畢竟與她一同長大,多少能摸清她一些心思,知道她家主子不是什麼全然沒有謀劃的人:「何況?」
她輕輕落下四個字:「樹大招風。」
沈明秀迫不及待,要權要風頭,這不少見。
畢竟她的外家不算高門,又還沒有子嗣傍身,她是個有野心的女人,這樣的女人自然會為自己謀劃。
一場宮宴證明自己,換來朝野上下的肯定,這貴妃之位才能坐穩當。
可越是如此,越多眼睛盯著。
衛嫆不為自己爭,一是一場宮宴於她來說不算什麼,二是她想看看,沈明秀除開爭寵,究竟是不是胸無點墨。
宮宴,辦好了是頌聲載道,辦不好便是眾矢之的。
衛嫆辦了三年,知道其中細節多勞心勞力。
巧玉還是有些憤懣:「當初陛下登基,宮中秩序大亂,多少章程都是您嘔心瀝血,與舊制抗衡定下的,她倒好,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不盡然,」衛嫆還是沒有什麼表情:「章程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沈明秀如此急切證明自己,便一定會調整章程。」
不無道理,巧玉憂心道:「咱們就旁觀著,任她折騰?」
若是沈明秀當真在宮宴上大放異彩,那衛嫆往後在宮中的處境便更加艱難。
「任她折騰,」衛嫆喝了口溫水:「你交代下頭的宮人,她宮裡有什麼要你們配合的,都照著她的要求去做,只是她問你們要了什麼東西,都須得簽字畫押,否則便推脫搪塞,明白了?」
巧玉不太明白衛嫆防著什麼,但知道她家主子定然是有打算的。
「巧玉知道了。」
默了默,巧玉又踟躕著問:「那個錢太醫,咱們要不要謝一謝?也好在太醫院有個熟識,往後有個照看。」
雖然那錢太醫名不見經傳,可巧玉總覺著事情透著古怪。
一個剛到太醫院不久的太醫,恰恰好在衛嫆病勢嚴重時下對了藥,歪打正著也沒有那麼巧的吧。
「不用。」
衛嫆拍拍她的手背:「他若是真衝著我們來的,你去謝他,反倒引起安太醫等人的注意。」
她在宮中的處境不算好,錢太醫若是她爹的舊部,或者單純一個好心人,挨著她,容易被為難。
可若是她爹的舊部……她不會全然沒有印象。
在雲京,衛家也沒有交好的錢氏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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