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陛下與我都飲了酒……又是在湯泉裡……”
她紅著臉,吞吞吐吐,“第二日我醒來時,己經被送回了仰止居,我都不知道是夢還是真的……陛下還有那些伺候陛下的宮人,也都沒有告訴我實情……我也是那日診出喜脈後才知道……”
她的頭越垂越低,聲音也越來越輕,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見狀,太后皺了皺眉,到底還是沒再追問,而是轉移了話題。
“知道哀家為何要帶你回宮麼?”
“因為祖宗規矩不可廢……”
“因為哀家要讓你清醒清醒。”
太后冷聲道,“什麼後位,什麼恩寵,那不過是蕭簷風的逢場作戲。比起那些虛情假意,你肚子裡的龍種才是真的,你父親的枉死才是真的,明白嗎?”
宋梨月訕訕地點頭,“……臣女明白。”
不知為何,太后眉頭蹙得更緊,靜了片刻後又道。
“蕭簷風此人,當年在哀家面前裝得溫順恭敬,可一即位,便像變了個人似的,事事與哀家作對,反咬哀家一口……”
她冷笑,“如此涼薄寡恩、背信棄義之人,怎堪良配?!”
也不知是聽不慣蕭簷風捱罵,還是替原身打抱不平,宋梨月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
她嘆了口氣,溫吞的話語就如軟刀子一樣扎向太后,“可母親還是將我送到了這樣的人身邊……”
車內倏然一靜。
空氣彷彿都隨之凝滯。
一片壓抑的死寂裡,車輪滾動的吱嘎聲響變得尖銳刺耳。
宋梨月沒去看太后的表情,靠著車壁,雙眼緊閉。
良久,她才聽見太后的聲音。
那低下去的聲音己經沒了方才的刻薄,剩下的唯有疲憊和無力。
“哀家安排你進宮,是讓你奪他的命,不是讓你送自己的心……”
“……”
宋梨月眼皮動了動,假裝自己己經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身邊一沉,似乎是有人坐到了她的邊上,然後攬著她的肩,讓她往下靠。
宋梨月僵了一下,還是順勢倚下去,枕在了那人的膝上。
下一刻,一隻手掌落在她背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
一同而來的,還有團扇輕扇的徐徐涼風……
宋梨月低垂的眼睫微微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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