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宋梨月還是披上了蕭簷風那件寢衣,伏在浴池邊的矮榻上睡了過去。
等她再醒過來時,天光己是大亮。
宋梨月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伸了個懶腰。指尖觸及的,不是浴房冰冷的地磚,卻是柔軟絲滑的錦被,鼻尖縈繞著的,是一股熟悉的、冷冽的龍涎香。
她驀地睜開眼,入目便是繪有各式各樣童子的床帳!
宋梨月一下擁著薄被從榻上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
她不是睡在浴房嗎?什麼時候又回到東暖閣了?!
日光穿過百子帳,將床榻的每個角落都照得徹亮,沒有蕭簷風,沒有什麼揉皺的紗衣,也沒有那可惡的魚鰾……乾淨,整潔,與昨夜的混亂截然不同。
昨夜發生的觸碰、爭執,還有她走後蕭簷風獨自在這張榻上做的事,就好像只是一場夢似的……
但宋梨月清楚得知道不是。
一想到那些不可言說的畫面,她頓時覺得身下的床鋪像個火爐,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擺了,匆匆掀開帳簾,下了榻。
“姑娘……”
聽得動靜,小嬋捧著乾淨的衣裳走了進來,一看見宋梨月,又改了稱呼,“娘娘你醒了,奴婢伺候你梳洗吧……”
宋梨月起初還沒察覺出什麼。
首到換完衣裳,坐在妝臺前梳髮時,她才發現小嬋一首低著頭,情緒似乎有些低落的樣子。
而殿內伺候的宮人們也一個個低眉垂眼,連大氣都不敢喘,偶爾投向她的眼神里,也夾雜著幾分同情和古怪。
宋梨月狐疑地收回視線。
待將殿內其他人屏退後,她才小聲問小嬋。
“怎麼了?”
“……”
小嬋不敢說話。
被宋梨月追問了好幾遍,她才結結巴巴地說道,“……陛下,陛下今日一早上朝去了。”
提到蕭簷風,宋梨月的表情就垮了下來,“哦。”
“……”
“他是去上朝了,又不是去上墳了……你這是什麼表情?”
小嬋嚇了一跳,左看右看確認殿內無人,才轉頭對宋梨月說道,“按祖制,帝后大婚,頭三日是罷朝的。可陛下今日一早天還沒亮就出了東暖閣,召叢集臣上朝議事……”
小嬋咬咬牙,低不可聞地補充了一句,“而且,而且昨夜東暖閣也沒叫水。現在整個後宮都在傳,說皇后娘娘大婚之夜就失了聖心……”
宋梨月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