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站在一旁，倒是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她的主人發話。
白雲山放下茶盞，捋著鬍鬚，沉吟著道：“咱們二人兩首詩都寫完了，該評了。”
請誰評呢？
白雲山朝素素道：“你去隔壁把王婆婆請來。”
素素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李采薇忍不住問：“白老先生，為什麼要請隔壁的老婆婆來評詩？她懂詩嗎？”
白雲山笑了笑：
“她的意見最公道。她不懂詩，不會因為我的名氣就偏向我的詩，也不會因為樊郎君是年輕人救看輕他的詩，她只憑自己的感覺，覺得哪一首好聽，就選哪一首。”
茶靈心裡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樊義山這首詩到底好不好，那個王婆婆到底會選誰。
她忐忑著。
片刻之後，素素果然領著一位老婆婆走了進來。
那王婆婆七八十了，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穿一件藍布衫，手裡拄著一根柺杖。
她走進花廳，有些拘謹地朝白雲山點了點頭：“白老先生，您找我啊？”
“王婆婆，請你來幫個忙，這位樊郎君從長安來，我和他各作了一首詩，想請你評評，哪一首更好。”
王婆婆連忙擺手，“哎喲，我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老婆子，哪裡會評詩？”
“你不需要識字，你只需要聽。”白雲山想了想，讓素素把適才兩首詩都念給王婆婆聽。
素素站在花廳中央，清了清嗓子，她有極好的注意力，竟將白雲山和樊義山這兩首詩一字不差地念了出來。
王婆婆認著聽著，聽到其中一首詩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正是樊義山那首詩。
“老身以為樊郎君的詩好。”王婆婆道。
“為何？”白雲山不動聲色問。
王婆婆道：
“白老先生您的詩啊，我聽得懂一些，又聽不懂一些，什麼‘繡嶺宮前鶴髮翁’，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在瞎唱什麼，但樊郎君的詩我全聽懂了，
他說的就是春天來了，到處走走，在溪邊踩了青泥，遇到一個老農，兩個人說說話，聊聊地裡的麥苗長得齊不齊。這不就是我們鄉下人過日子的樣子嗎？聽著親切。”
白雲山看著王婆婆，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被人說中心事的感慨和釋然。
“王婆婆說得對，樊郎君這首詩勝在平實。詩者，不在辭藻華麗，而在言之有物。能讓人聽懂的詩，才是好詩。”
白雲山說著轉向茶靈，目光裡又多了一份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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