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就是明成祖的高明之處。兩人都是親信,偶爾的厚此薄彼,會讓他們更加的忠於自己,來獲得自己的信賴。
當然,取得明成祖的絕對信任,對於廖向河來說,有著他更深的一層含義。但是,與林尚禮的這場角逐,他不甘於失敗。雖然他最終的目的並不僅僅是取得明成祖的信任,但若是失寵,就證明自己的能力居然不如一個太監,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廖大人,您的左臂呢?”林尚禮似乎才知道對方沒了左臂一般,上前走了兩步,對著他肩頭隱隱有血跡滲出的創口,仔細的觀察著。
“區區一個左臂而已,就當時我送給林公公的一個見面禮。”廖向河絲毫的沒有氣惱,蠟黃的面容依舊平靜如常。
“這可不行,如此大的傷口,怎能被官服束縛。來人,脫下廖大人的蟒服,為他換上一身寬鬆點的衣服。”林尚禮的眼中盡是關切。
若不是在大牢裡,若是不知道兩人此刻對立的身份,還真會讓人以為,林尚禮再為對方著想呢。
聽見林尚禮這般之說,身後的大牢役長杜少勤怎能不明白自家廠公的深意,急忙開啟手中那白色粗布的東廠囚衣,走上前來。
“既然成為了東廠的階下囚,老夫就沒想著繼續穿著這身蟒服。老夫自己脫。”說著,廖向河右手撕斷了腰間的束帶,一把將那華麗的蟒服,從身上扯了下來,摔在地面。
隨後接過杜少勤手中的囚衣,往空中一甩,凌空而起。右手在空中一陣舞動,落地的時候,竟連對襟都扣的整整齊齊。
“啪啪啪。”林尚禮舉起雙手,在空中輕輕的拍擊了三下。
“廖大人好身手,沒有了左臂還是這般的生龍活虎。哈哈哈。”林尚禮仰頭哈哈大笑,一副絕對勝利者的姿態。
身後的肖塵,眼神中卻是露出了一絲凝重。
身受重創,卻還能依然保持這般身手,這廖向河自身的實力,不可小覷。
單單從剛才那騰空,落地的瞬間將衣服穿好,並且扣好所有的對襟來看,廖向河的實力,不在那些死士之下。最主要的,他的速度,要高出死士很多。
可為什麼,自己一刀劈向他左臂的時候,他不躲閃?
依照他的實力,即便是躲不開自己那一刀,至少應該有一個躲避的動作,為什麼他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做?
他是被嚇傻了,做不出躲避的反應了嗎?顯然不是。
除了擔心自己的幾名手下情緒有點波動之外,從一開始自己進入北鎮撫司,到現在,廖向河都冷靜的找不出一絲破綻。
即便是穿著一件囚衣,用得著在大牢裡,展現自己的實力嗎?
還是說,在和廠公大人的明爭暗鬥中,他不想承認失敗?
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有失敗?
牆壁上的燈盆,燈油熊熊燃燒,搖擺不定的火苗竟照的廖向河那蠟黃的臉上,泛出一絲紅潤。
一身囚衣的廖向河,沒有了左臂的衣袖直直的垂下,而那右手依然如同身著蟒服般,揹負身後。
看著眼前的林尚禮,廖向河的臉上掛著微笑:“我這一生,從未怠慢過的就是練武。無論你身居高位,還是平民百姓,唯一能倚靠的就是自己。若是將自己的命運寄託在他人身上,那就只能做一個任人宰割的可憐蟲。”
最後一句話,廖向河的目光,緩緩看向了林尚禮身後,一言未發的肖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