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是四月,火爐房裡的爐子早已經不再燃燒。搬走了火爐,擺上桌子,這裡儼然就是東廠大牢的臨時議事廳。
走到桌子旁邊,肖塵緩緩坐下,一指旁邊的幾個椅子:“你倆也坐下。”
柳如風和杜少勤分別坐在了椅子上,一臉凝重的看向肖塵。
平日裡,肖塵就算是有事要吩咐,也都是隨口一說,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的沉著。
今個這般鄭重的讓大家都坐下,應該是事情不小。
“剛才錦衣衛的那名千戶,你們有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看著二人,肖塵輕聲問道。
搖搖頭,杜少勤道:“沒有。”
“此人名叫張金,是徐開英執掌錦衣衛之後,從他原來呆過的天津衛調撥過來的,應該是他的親信。我在錦衣衛的時候,從未見過此人出手,不知道他實力如何。不過,他無論見了任何人,哪怕是一名普通校尉,都會微笑著打招呼,心機,應該很深。”柳如風道。
“實力如何都不重要,哪怕他是鐵人,在東廠的火器面前,也只有被打成篩子的份。此人的心機,才是我們要特別重視的。剛才他說的那一番話,可是比他的指揮使大人,圓滑的多。我只怕,過不了多久,他便成為了錦衣衛指揮同知的親信。這兩人要是聯合起來,我東廠做事,就要萬分謹慎了。”
左手在桌面上輕輕叩擊著,肖塵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兩人若是攪合在一起,還真的讓人有點頭疼。不過,你剛才拒絕了透露這股謀反勢力的資訊,也算是給他們了一個明確的態度,東廠的事,錦衣衛少插手。我想,錦衣衛多少會注意一點吧?”柳如風小聲說道。
“你們真以為他是來問詢訊息的?他不過是來表明一個態度而已。他等著的,就是我讓他們從固安,從保定城查起。”肖塵冷哼一聲。
“難道說,錦衣衛明著是查詢這股謀反勢力的資訊,實際上,是想將我們辦的案子,再過一遍?”柳如風滿臉的不可置疑。
肖塵笑了起來:“這新任的錦衣衛指揮同知叫什麼名字來著?”
“馬運山。”
“馬運山,好一個馬運山。我正準備著對他下手,沒想到他已經開始給我佈局了。”左手在桌面上一撐,肖塵“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停下手裡的所有事務,專心對付馬運山。”
“這股謀反勢力,我們不查了?”柳如風不解的問道。
“他們?”肖塵的眼睛閃爍了一下,“我想,他們暫時是不會再有其他行動了。”
想起柳如風之前去往刑部借屍體的事情,肖塵走到了他的跟前,伸出右手,在對方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兩下:“謝謝兄弟。”
對於肖塵突如其來的謝謝,柳如風心知肚明。
不過,真正的兄弟間,許多事情並不需要問的太明白。
“你的決定,我一概認同,哪怕是錯的,我也認。”柳如風抬頭,看向肖塵,一臉認真的道。
“有時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但有一點,我會盡最大能力的,不讓兄弟們受到牽連。”肖塵轉身,又看向望著自己的杜少勤。
“受到牽連又如何,我其他本事沒有,帶著兄弟們逃命的本事還有的。”杜少勤面帶笑容,故作輕鬆的道。
“逃命?我們為何要逃?任何和我東廠敵對的人,我不但要他毫無辦法,我還要他徹底的對我東廠俯首。就拿馬運山第一個開刀吧。”
肖塵的雙眼,微微一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