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算你們家還有點良心,沒把這錢給賴了。」
劉氏撇了撇嘴,一邊嗑瓜子一邊數落道,「不過這錢本來就是我們家的,還回來是天經地義。也就是你二叔那個缺心眼的,才敢揹著我把錢借給你們這種無底洞。」
她心裡琢磨著,這錢指不定是楚老實兩口子砸鍋賣鐵湊出來的,又或者是這小子去哪裡做了苦力賺的血汗錢。
楚白沒有理會她的數落,見錢已兩清,便將手裡提著的點心和布匹遞了過去。
「這是侄兒的一點心意,給二叔二嬸嚐嚐鮮。」
「行了,放那兒吧。」劉氏隨意指了指門後的石臺,看都沒細看一眼,「還有事嗎?沒事就回吧,家裡忙著呢。」
「是有一事相求。」
楚白開口道,「明日便是道院選拔,一連兩日。侄兒想在二叔家借住幾晚,免得來回奔波誤了時辰。」
「借住?」
劉氏聞言,剛緩和一點的臉色瞬間又拉了下來,比翻書還快。
她上下打量了楚白一眼,臉上的譏諷更濃了:「大郎啊,不是二嬸不幫你。你也看到了,咱們這小門小戶的,哪有多餘的房間?那間客房早就堆滿雜物了,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再說了,你那是要去考道院的,萬一在我家住得不舒坦,沒考上,回頭賴在我們頭上,我們可擔待不起。」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分明就是不想讓楚白進門。在她看來,讓一個窮親戚住進家裡,既晦氣又麻煩,還要管吃管喝,虧本買賣。
楚白眉頭微皺:「二叔不在家嗎?我想當面跟二叔說。」
「你二叔去進貨了,十天半個月回不來!」劉氏不耐煩地揮揮手,「這個家我說了算!」
見楚白還站在門口沒動,劉氏眼珠一轉,指了指院角那間低矮破舊的小屋。
「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去,那個柴房倒是還能騰個地兒。裡面雖然堆了點煤灰柴火,但鋪點草也能睡人。」
劉氏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反正你們鄉下人皮糙肉厚,平日裡也是睡土炕,也不講究這些,是吧?」
柴房?
楚白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間屋子四處漏風,旁邊就是茅廁,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異味。
這是把人當牲口打發呢。
看著劉氏那副如同施捨般的嘴臉,楚白突然笑了。
倒是沒有什麼憤怒和羞惱,只有一種看透世情的淡然與疏離。
他現在的身份是練氣修士,是張道人的親傳弟子,若是亮出腰牌,這城裡哪怕是最好的客棧也會掃榻相迎。
何必在這裡受這婦人的鳥氣?
「不必了。」
楚白收回目光,神色冷淡,「既然二嬸家不方便,侄兒去客棧便是。就不打擾二嬸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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