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徐旻瑛的確有利用的成分在,但他對徐旻瑛的喜愛也是真實的。
徐旻瑛的性格太正直了,顧璟既信任她的能力,又信任她的人品。
或許是因為這種真心與假意並存,讓顧璟也有些搞不清楚自己,也讓徐旻瑛既淪陷又痛苦。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我沒有辦法起訴陳華榮代表,只能默默地看著檢方吃案,這是一直以來都沒有聯絡的你,突然來找我檢舉的理由吧,你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我。”徐旻瑛自顧自地說道。
顧璟把手機螢幕按滅,扣在桌上。
他看著對面那個一杯接一杯灌燒酒的女人,她大概已經喝了三四杯,臉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眼眶也紅了,但她始終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沒有拍桌子,沒有質問他為什麼騙她,只是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試圖把他的心思一針一線地剖開,放在桌上,然後等著他認領。
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不是笑她,是笑自己。
他見過無數種談判場面,面對過陳養喆的審視、朱榮逸的嘲諷、陳華榮的歇斯底里,從來沒有慌過。
但此刻面對一個喝了酒的女檢察官,他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拿起徐旻瑛面前那瓶燒酒,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一飲而盡。
然後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抬起眼看著她。
他的表情沒有了她熟悉的懶散和從容,只剩下一層不加掩飾的坦誠,以及幾分極少在他臉上出現的認真。
“但..你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嗎?我不是為了維護法律秩序,才向你檢舉的啊,想利用富三代試著實現正義,這可是你說過的啊,你忘了嗎?
所以.....旻瑛,我沒有騙過你。”顧璟淡淡地開口道。
“你..你怎麼這麼會說話,你有在哪裡補習過嗎?”徐旻瑛被氣笑著說道。
“對嘛,這才是我認識的徐旻瑛。”顧璟略帶寵溺地回答道。
“別擺出這副表情..一副非常瞭解我的眼神表情,因為我差點就被你的謊話給騙了。”徐旻瑛神色複雜,聲音似乎還帶著幾分哽咽。
其實顧璟很想說...他倆都已經睡過了,都已經“坦誠相待”過了。
他不光是內在上很瞭解她,連“外在”他也很瞭解啊....但現在徐旻瑛這個情緒,他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沒有抖這個機靈。
“你說我會成為很好的檢察官嗎?部長說要是我因這個案子,被調去外地,可能就再也無法重回中央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跟根本不敢反駁,因為我不想當個每兩年就要換單位,到老只能輾轉於鄉下檢察廳的公務員。
我就是這麼懦弱庸俗,你說我能成為一個好檢察官嗎?你不知道我有多狡猾吧?
我被部長懲戒時,手上案子更換負責檢察官時,我們辦公室的人都很擔心我,但你知道嗎?
其實我反而鬆了一口氣,慶幸我在部長面前卑微的模樣,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因為案子結束了。”徐旻瑛說著說著,眼淚已經滑落。
徐旻瑛說這些話的時候,手裡的燒酒杯已經空了,但她還是攥著那個杯子,指節泛白,像是攥著某種唯一還能抓住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