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族的船很少遇到海怪襲擊,我在這片海域跑了近兩百年,從沒見過海怪,這在精靈族歷史上也是有記載的。”
“怎麼會這樣?”
“原因不明。但人類那邊的同行就不太走運了,我認識的幾位人類船長几乎都遇見過海怪。
他們有的被拖走過船尾的錨鏈,有的被撞破過船底,甚至還有船長遇到過能噴出黑色黏液的巨型章魚,一噴就是半條船。”
莉莉絲嚥了口唾沫,手裡的麵包不自覺放了下來:
“那…那人類那邊最常遇到的是什麼?”
“最常見的是‘長鬚怪魚’,一種能夠長到近百尺的魚形生物。它們一般不主動攻擊船隻,但如果被激怒,一尾巴能把小船拍成碎片。”
那不就是長鬚鯨嗎?
船長又喝了口湯,在莉莉絲的驚歎聲中接著道:“還有一種叫‘影鰻’的東西,只在夜間活動,能無聲無息地從船底遊過,據說會吞噬船底下方的光。”
莉莉絲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向船舷下方的水面,那裡也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船長笑了笑,“別擔心,它們不敢靠近精靈族的船。”
“為什麼?”
“不知道,也許是它們天生就認得精靈的氣息。也可能是很久以前,有什麼東西讓它們記住了‘精靈的船不能碰’。”
季天安靜地聽著,腦海中湧現起生命女神從陸地殺到海上,又從海上殺到深海的場景……
他忽然覺得船長那句“有什麼東西讓它們記住了”,可能無意中說中了真相。
如果那些海怪的祖先曾見過生命女神出手,見過祂把比它們強大無數倍的存在釘入海底、化作島嶼與山峰,因此記住了生命女神的氣息,並透過某種方式傳承了下來。
莉莉絲還捧著湯碗沒放下,被船長那番話勾起了興趣,又忍不住追問:
“那精靈族的海上歷史應該很厲害吧?既然海怪都不敢靠近你們的船,那豈不是可以隨便跑?”
船長伊芙琳將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慢條斯理嚼完,喝了口湯才說:
“確實可以隨便跑,但問題是大多數精靈並不想跑。”
“為什麼?”
“精靈族的壽命太長,長到我們對‘冒險’的定義和人類不太一樣。人類覺得航海是冒險,是征服,是去沒見過的地方看一看。但對精靈來說,一棵樹從種子長到參天,可能比一次跨海航行更有意義。”
莉莉絲歪著頭問:“那您呢?您看起來就很喜歡大海。”
伊芙琳輕笑一聲道:
“我是例外。我母親是風語家族的旁支,從小就喜歡站在海邊看船進出港,我則更進一步喜歡出海遠航……每支精靈族群裡總有幾個喜歡往外跑的異類。”
艾琳娜剛剛吃完飯,聞言插嘴道,“據說你們精靈是天生的航海家?這是真的嗎?”
“確實如此,”伊芙琳頷首道,“精靈族從不暈船,我們天生就能感知洋流的走向,就像在森林裡感知風的方向一樣自然。
人類可能在海上漂三天就臉色發白、吃不下東西,而精靈能從頭到尾保持正常胃口,該吃吃該睡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