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妞妞的叫聲才把她的思緒拉回來，她淡淡地說道：“好看。”
那天晚上楊凡回來，她已經進客房了。
他不知道她有沒有睡著。
他輕輕敲了兩下門，便走了進去。
房間漆黑一片。
李馨縮在被窩裡，像一隻被雨淋透後蜷在屋簷下的貓。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很緊，被子拉到下巴以下，像要擋住什麼。
房間裡很暗，窗簾沒拉嚴，路燈的光在牆上劃了一道淺淺的縫，像一道還沒癒合的口子。
楊凡進來的時候，她沒動，但他聽到她呼吸的節奏——比平時快一些，也更重一些，像在忍著什麼。
他走過去坐在她床邊，沒有說話。過了很久，他開口：“你爸的事，我知道了。”
李馨沒接話。
“明天我請假，陪你去看看他。”他說。
李馨沒轉頭，聲音悶悶的。“你不怕......影響你？”
楊凡沉默了幾秒。
“怕。”他又說，“但你不去看他，你會更難受。”
那段時間，楊凡沒有主動提過這件事，也沒有迴避。
單位裡有人問起，他說“老人家的事，不便多說”，點到為止。
有人有意無意地提起，他沉默，對方就不再說下去。
他像往常一樣，早起。送妞妞。上班。回家。
雖然事情發生時，他腦海中也曾閃過一瞬“以後會不會影響妞妞？”
晚上，妞妞睡著之後，李馨在客廳拉伸。
楊凡從房間出來，給妞妞準備明天要穿的衣服，路過時停下來，看了她一眼：“你那個普拉提課，還在上嗎？”
“沒有，停了一陣子。”李馨繼續拉伸，沒看他，“一小時400多塊錢，你之前不是嫌貴嗎？”
之前楊凡曾經說過她，普拉提課貴，都是智商稅，要瘦身塑形的話，去健身就好。
“續上吧。”他有點不經意地說，“我的工資不是都給你了嗎？就去做點你喜歡的事。晚上妞妞我來看就好。”
李馨沒接話，過了一會，她又說：“遲點吧，這段時間我要多陪陪我媽。”
“嗯，也對。”楊凡仔細地疊著妞妞的校服，把邊角的摺痕撫平，“這段時間你多陪她散散心，她之前不是說想學民樂嗎？她要是喜歡，你給她報個那種老年大學的班，空閒時有個興趣總是好的。”
李馨聽了，便停下來，拿起手機，搜尋起老年大學的培訓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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