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是畫。」
安盛仰著頭在原地轉了一圈，聲音都在發顫，
「這是活的！傅兄你看那邊，那兩個妖族在打架！是真的在打，你看那隻虎妖的爪子拍在牆上，牆上的磚都碎了！這是清明居士畫出來的？一個人畫出了一整個活的世界？」
「不只是畫出來的，是創造出來的。」
靈玉溪走到一面壁畫前，伸出手想去觸碰畫中的人物，手指在離壁畫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怕一碰就把這畫碰壞了，
「武道修的是自身，儒道修的是精神，畫道修的是造化，我以前一直覺得畫道不過是畫些以假亂真的東西罷了，沒什麼大用，今天才知道是我坐井觀天了，清明居士不是畫師，他是造物主。」
「這幅畫裡的世界如果能進去，裡面的人會不會知道自己的世界是被畫出來的？」
鬱夫從包袱裡掏出一個小本子，一邊嘀咕一邊飛快地在本子上畫著什麼東西。
「你在畫什麼？」
「把這壁畫臨摹下來，回頭讓我爹找個畫師仿一幅掛在鬱府大廳裡。」
「這是畫尊大能的真跡，隨便找個畫師能仿得出來？」安盛哭笑不得。
「仿不出來也要仿！掛一幅仿的比掛一幅真跡便宜，反正來的客人也看不出來。」
殿中央主位上盤膝坐著一具通體淡金色的骸骨。
每一根骨頭都像用金子鑄成。即便歷經千年依舊流轉著淡淡的金光。
那是金身境修士才有的異象——肉身雖死，骨骼不朽。
骸骨雙手捧著一幅畫卷，畫卷上畫的是會動的山水圖，山在呼吸，水在流動，裡面甚至有人類和妖族在生活，和四壁的壁畫一樣是活的，但比壁畫更精細。更宏大。更像一個真實的世界。
「這才是清明居士真正的遺物。」
雲南之站在骸骨面前仰頭看著那幅畫卷，一幅畫能活千年，畫中的世界還在不停地運轉，畫中的生命還在不停地生老病死。征戰和平。
清明居士不是死在秘境裡的，他是把自己活進了畫裡。
主位旁邊立著一塊石碑，碑文用古篆刻成。
傅青走到石碑前用袖子擦去碑面上的灰塵，逐字逐句地讀了出來，
「餘前半生修武道，一百二十歲入金身，逢亂世，至親歿於戰火，遂棄武從畫，四百歲畫道臻二品，暗傷復發，知天命不可違，乃畢生功力作此秘境，為埋骨之所，亦贈後人有緣。」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石碑側面的另一行小字上，字跡比正文更潦草，像是在生命最後時刻匆忙刻上去的，
「餘生前曾參與通天印之爭奪，此印乃九印之一，關乎上古飛昇之秘，餘藏一印於秘境之中，待有緣人自取，餘生平最珍視之寶物乃手中山水畫卷，此卷可納天地，望後人善用之。」
「通天印？」
夏侯鈞皺起眉頭，「這印我在康國皇宮裡見過類似的記載，據說一共有九枚，散落天下，集齊之後能開啟什麼上古遺蹟，不過那都是傳說，沒人當真。」
他轉頭看向傅青，「你聽過這東西嗎？」
「聽過，而且我見過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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