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邊軍待了幾十年，見過的將軍少說也有好幾十個，有的把士兵當消耗品，有的打了勝仗只顧著給自己報功。。。
從來沒有一個將軍會在戰後親自蹲下來給陣亡計程車兵合上眼皮，還要給他們立碑刻名。
他把菸袋杆子往嘴裡一塞，悶悶地吐出一口菸圈，
「這小子，老子服了。」
孫不凡帶著一隊人在城西清理蠱蟲殘骸，聽見訊息後把鐵鍬往地上一插，叉著腰喘了好幾口氣。
他是武院出身，從小受的教育是「兵為將用」，當兵的就是將軍手裡的刀，刀斷了換一把就是。
現在有人告訴他，他的名字會被刻在石頭上，他的死會被後人記住。
「以後誰要是再敢說傅將軍是靠關係上來的，我孫不凡第一個拔劍跟他拼命！」
旁邊的副尉小心翼翼地提醒他當初第一個質疑傅將軍的就是他自己，孫不凡橫了他一眼，一腳踹過去，
「入你孃的，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你哪那麼多廢話？」
。。。
張武凱在中軍帳裡接到先鋒營立碑的訊息時，正端著一杯茶看地圖。
傳令兵把傅青的做法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張武凱沉默了好一陣子，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帳門口，看著遠處沃野城裡還在冒煙的廢墟。
他打了大半輩子仗，從北境打到南疆，見過無數將領，田景明那樣的帥才不多，傅青這樣的將才也不多。
他回頭看向行軍主簿，
「傳本帥軍令，全軍相仿傅青，給死難將士立碑，名字一個一個刻清楚，一個都不許漏！」
主簿領命去了，張武凱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輕笑一聲，
「小田看人的眼光，確實比我強。」
。。。
這個決定在全軍傳開之後，整個南征軍計程車氣為之一振。
士兵們私下議論紛紛，張元帥和傅將軍給咱們立碑刻名，說明咱們的命在他們眼裡不是消耗品，是值錢的。
這股士氣，遠比一場大勝來的要緊。
。。。
攻破沃野城後，大軍在城中休整了三日。
傅青的先鋒營損失了數百人，補充了從後方調上來的新兵。
這些新兵大多是剛從各州府徵調來的，有的連血都沒見過，站在先鋒營的營地裡腿肚子直打顫。
劉文通把新兵挨個訓了一遍，他那張被南疆烈日曬得黝黑的臉湊到每個新兵面前，
「入你孃的，你們給老子聽好了，第一，藥宮配發的防蠱藥丸縫在衣領裡，隨身帶著，丟了就是丟命第二，進山之後別亂跑，跟緊你們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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