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用破布。碎石。粗砂,加上木材燃燒後剩下的木炭顆粒,一層一層壓進一個打穿的粗陶罐底,做成了簡易過濾漏斗。
木炭能吸附水中的雜質和部分毒素——她不確定這個世界的毒素和地球是不是同一套化學體系,但至少過濾之後的水確實清澈了不少,喝下去腸胃不再翻江倒海,拉肚子的次數明顯降了下來。
面對旁人的疑問,她統統用一句“家鄉的土辦法”敷衍過去。
考慮到她異鄉人的身份,監工和周圍的奴隸並未多想。
在他們眼裡,一個被從不知哪個地方抓來的外國女人,會點當地技術或偏方再正常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些“土辦法”背後站著一整套他們從未接觸過的自然科學體系。
這些小發明很快就被監工上報給了領主。
之後,利亞的腳鐐雖然沒能徹底解開,但工作崗位從暴曬的沙地調進了後廚。
在奴隸階層裡,這絕對算得上一份不用風吹日曬的美差,別的奴隸還在沙地裡被烤得脫皮,她已經能站在四面有牆頭上有頂棚的廚房裡,雖然頂棚還是漏風,但至少不用直面正午的太陽。
身為大吃貨國出來的人,即便利亞在現代社會的廚藝只能算“勉強能吃”的水平,往這片美食荒漠裡一擱,也妥妥是降維打擊。
同樣一鍋粗糙的燉肉,食材沒變,調料沒變,她做出來的口感就是比別人軟嫩,汁水足,咬下去不柴不腥。
其中門道說穿了不值錢。她把放鹽的時機從冷水下鍋改成了出鍋前調味,肉類蛋白質不至於過早失水凝固。
本地人處理主食沙薯,除了水煮就是火烤,想象力貧瘠到讓人心疼。
利亞直接把沙薯搗碎加水研磨,濾出渣,沉澱出雪白的沙薯澱粉。燉湯的時候抓一把澱粉調個薄芡,原本清湯寡水。菜是菜水是水的燉菜,瞬間變得濃稠順滑,湯汁牢牢掛在食材表面,每一口都裹著滋味。
這還沒完——
沙薯壓成泥,摻上剁碎的菜葉和肉末,團成餅往油鍋裡一推,兩面煎出焦黃的脆殼,咬下去外酥裡糯;
或者乾脆切成規整的長條,滾油猛炸至金黃酥脆,撒上粗鹽粒,黃沙世界特供版薯條正式誕生。
監工迫不及待地把這幾道新菜式獻了上去。
沒過幾天,上面直接派來幾個白白胖胖的自由民廚師,站在廚房裡把利亞的每一道工序從頭盯到尾,學得一乾二淨。
第二天,這些菜就端上了貴族大人們的餐桌。
智慧財產權被明搶,利亞也只能在心底冷笑幾聲。
但只要腳踝上鎖鏈還在,她就必須嚥下這口氣。不僅要咽,還要咽得乾淨,咽得讓人看不出異樣。
再說她也不覺得靠幾道菜和幾個小發明就能換來自由。
奴隸主的胃口是填不滿的,今天端上一盤薯條,明天他就會問你為什麼還沒有發明炸雞。
她掏出這些東西,目的從來不是邀功,只是在真正的自由來之前,把眼下的日子過得稍微像個人樣。
轉頭利亞就利用廚房豐富的下腳料和草木灰,熬出了一鍋最基礎的肥皂。
配方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無非是動物油脂混合草木灰裡的鹼,加熱攪拌,等著皂化反應慢慢發生,冷卻之後凝成一塊貌不驚人的黃色硬塊。
但就是這麼一塊東西,往手上搓幾下,滿手的油汙便被洗得乾乾淨淨,比之前用沙子搓手快了不知多少倍,還不會搓掉一層皮。
這塊肥皂終於讓領主對這個異鄉女奴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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